第600章 新的难题!神为何沉默!
中枢之地,一间不对外公开的绝密会议室。
气氛,庄严肃穆。
几位站在这个长老会的老人,正襟危坐。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会议桌的中央。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金色盒子。
盒子里面,那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闪烁着科幻光泽的硅片,正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工业神话。
在盒子的旁边,是一份长达上百页的,关于“盘古之心”从理论到制造全过程的绝密报告。
秦总兵,作为项目的总指挥,正站在一旁,用一种尽量平铺直叙,但依然难掩激动的语气,进行着汇报。
从“逻辑门”的顿悟,到“晶体管”的诞生。
从“高纯硅”的点沙成金,到“EUV光源”的另辟蹊径。
每一个技术节点的突破,每一个匪夷所思的巧合,都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在座的老人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心志坚毅如铁。
可此刻,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当秦总兵讲到,这片小小的芯片上,集成了整整一万个晶体管,能够进行每秒上万次的逻辑运算时,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高长老,都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一秒钟,运算上万次?”王理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老聂,你确定这个数字,没有夸大?”
“报告长老!”秦总兵挺直了胸膛,“这个数字,只少不多!这还只是我们的第一块原型!按照黄建功教授的理论推算,如果我们能解决散热和功耗问题,它的运算速度,还能再提升十倍,甚至一百倍!”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秒钟,运算上百万次?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数学家,用算盘或者手摇计算器,一天不吃不喝,也算不完这么大的计算量!
而这个小东西,一秒钟,就能完成!
这已经不是工具了。
这是妖怪!
“它……能用来做什么?”欧阳总兵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他最关心的,永远是这东西,能不能转化为战斗力。
“它什么都能做!”秦总兵激动地回答,“它可以用来计算弹道!可以让我们的火炮,打得更准!”
“它可以用来破解密码!可以让敌人的任何通讯,在我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它可以用来模拟天气,预测洪涝灾害!”
“甚至……它可以用来辅助我们进行更复杂的科学研究!比如,模拟‘夸父之心’内部的等离子体运动!”
“它的出现,将把我们整个国家的科研、工业、军事能力,提升到一个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想象的,全新的维度!”
秦总兵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被他描绘的那幅,波澜壮阔的未来图景,给震撼到了。
如果说,之前的“神盾”和“雷神之锤”,是让华夏拥有了强壮的“肌肉”。
那么,“盘古之心”的诞生,则是为这个古老的民族,装上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脑”!
“好……好啊!”
高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
他的目光,从那片芯片上移开,落在了秦总兵的身上。
“那个小老师……他又一次,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不是国宝,也不是祥瑞。”
高长老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就是国运本身。”
这句话,再次为王小虎的地位,定了调。
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的责任。
“但是,”王理事忽然话锋一转,提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现实的问题,“老聂,你们现在,能‘用’它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所有的狂喜和豪情。
秦总兵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报告首长……我们……暂时还不能。”
“我们只知道,如何通过输入高低电平,也就是‘0’和‘1’,来给它下达最底层的指令。”
“可一个最简单的加法运算,就需要输入成千上万个‘0’和‘1’。这个过程,无比繁琐,而且极易出错。”
“我们,就像一群刚刚学会了二十六个字母的野人,却妄图去写一部莎士比亚全集。”
“我们……缺少一种‘语言’。”
“一种,能让我们和它,高效沟通的语言。”
秦总兵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云端,跌回了现实。
是啊。
他们有了一颗神之心。
可他们,却听不懂神的声音。
这,是何等的讽刺。
“那……老师他,对此,有什么指示吗?”高长老缓缓问道。
他的目光,充满了期许。
在他看来,那位小老师既然能给出“盘古之心”这样的“神谕”,就必然会配套给出“使用说明书”。
秦总兵的头,埋得更低了。
“老师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说,这是给我们的‘终极考题’。答案,就藏在过去的‘神谕’里,需要我们自己去悟。”
“这一次,我们悟出了‘晶体管’,悟出了‘高纯硅’。”
“可这下一步……我们,又迷路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自己悟?
这……
那位小老师的行事风格,还真是……高深莫测啊。
“我明白了。”
良久,高长老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没有失望,反而多了一丝赞许。
“这位小老师,用心良苦啊。”
“他这是在逼着我们,自己去成长,自己去建立一整套,从理论到实践的,完整的科研体系。”
“他可以给我们鱼,但他更希望的,是我们自己学会‘渔’。”
高长老站起身,走到那片芯片前,凝视了许久。
“既然是老师的‘考题’,那我们就没有退路。”
“告诉西山的同志们,不要急,不要慌。”
“我相信他们。”
“既然他们能靠自己,悟出‘晶体管’。”
“就一定能靠自己,悟出那门,与神沟通的‘语言’!”
“神,暂时沉默了。”
“这,不是放弃,而是考验。”
“去吧,告诉他们,全国的资源,任他们调动。我们,等他们的好消息。”
高长老的话,为这次会议,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不打扰,不催促。
给予最大的信任,和最坚定的支持。
让这群被神选中的学生,在神的沉默中,独自面对那片,名为“未知”的,浩瀚星海。
西山实验区,“盘古之心”项目组。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秦总兵从京城回来,传达了最高层的“沉默的考验”之后,整个项目组,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既亢奋又焦虑的状态。
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被赋予的“独立悟道”的使命,感到无上的光荣。
另一方面,他们也为眼前那座名为“沟通”的大山,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行!又错了!”
在逻辑核心架构实验室内,一名负责编写程序的年轻研究员,烦躁地将手中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台连接着“盘古之心”原型芯片的测试机。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和他所在的“织网组”,唯一的任务,就是尝试用最原始的“机器语言”,也就是纯粹的“0”和“1”,来让芯片完成一个最简单的任务——计算“1+1=2”。
这个在人类看来,连三岁小孩都会的题目。
对他们来说,却成了一场噩梦。
“组长,我快疯了!”那名研究员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为了这个‘1+1’,我们需要先定义什么是‘1’,什么是‘+’,什么是‘=’。”
“我们需要把数字‘1’,转化成二进制代码‘00000001’。”
“我们需要把‘加法’这个动作,分解成‘取数’、‘存入寄存器’、‘调用加法指令’、‘输出结果’等几十个底层的步骤!”
“这每一个步骤,都对应着一长串的,由‘0’和‘1’组成的机器码!”
他指着面前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如同天书般的指令表,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程序,加起来足足有三千多个二进制位!三千多个‘0’和‘1’!”
“我们十几个人,对着图纸,不吃不喝地核对了两天两夜,自认为一个错都没有!”
“可只要一运行,结果就是错的!我们甚至不知道错在哪里!”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这他娘的是在用一粒沙,去建造一座金字塔!”
他的咆哮,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半个月来,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数字迷宫里的囚徒。
每天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0”和“1”。
这些冰冷的数字,在他们眼里,不再是逻辑和智慧的象征,而成了一个个狰狞的,会吞噬人精神的妖怪。
有好几位研究员,因为长时间进行这种高强度的,反人类的逻辑构建,已经出现了精神衰弱的症状。
黄建功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作为总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项目已经陷入了死局。
他们造出了世界上最快的“马”。
可他们,却连最原始的“缰绳”都没有。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盘古之心”那澎湃的,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的计算潜力。
可他们,却只能用一根小小的吸管,去试图舀取其中的一滴水。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我们跟它的关系,就像……”黄建功看着那片沉默的芯片,喃喃自语,“就像一个现代人,掉进了原始部落。我们知道如何造飞机大炮,可我们,却无法跟部落里的土著,解释清楚什么是‘螺丝钉’。”
“我们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不懂。”
“他们说的每一个音节,我们也无法理解。”
“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文明的差距。”
他的话,让实验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黄老,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有人不甘心地问。
黄建功沉默了。
他也在问自己。
办法,到底在哪里?
老师的“考题”,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没有材料配方可以“考古”,没有传感器可以“解剖”。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纯粹的,逻辑层面的,哲学层面的难题。
如何,与一个全新的,非碳基的“智慧”,进行沟通?
“或许……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一直沉默的钱学敏,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的严谨和沉静。
“我们一直在尝试,去‘学习’它的语言。”
“我们把自己,当成了学生。把它,当成了老师。”
“可这门‘天书语’,对我们人类的大脑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黄建功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钱学敏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方向,可能是一条死路。”
“我们是人,它是机器。强行让我们去学习机器的思维方式,这本身,可能就违背了‘道’。”
钱学敏的话,像一扇窗,为众人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是啊。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学天书呢?
他们是人,他们有自己的,更高级,更凝练的语言。
可问题是,机器听不懂啊。
“如果……”一个胆大的年轻博士,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如果我们能造一个东西,让它……来学习我们的语言呢?”
这个想法,石破天惊!
让机器,来学习人的语言?
这怎么可能!
“小林!别胡说八道!”他的导师立刻呵斥道,“机器是没有智慧的!它怎么可能学会我们的语言!”
“可是……盘古之心,它不是普通的机器啊!”那个叫小林的博士,鼓起勇气,反驳道,“它能思考!它能运算!它只是……缺少一个学习的方法!”
“我们能不能……设计一种‘中间语言’?一种既保留了我们人类语言的逻辑性,又能被机器轻松理解的语言?”
“然后,我们再用最原始的机器码,编写一个‘老师’程序,把这个‘老师’程序,先植入到‘盘古之心’里。让这个‘老师’,去教‘盘古之心’,如何理解我们的‘中间语言’?”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大胆到,让在场的所有泰斗,都感到了荒谬。
这已经不是工程问题了。
这是在创造“人工智能”了。
黄建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觉得这个想法,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或许……
这天马行空的背后,就藏着那条,通往正确答案的,唯一的道路。
“荒谬!”
“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黄建功的主持下,“织网组”召开了一场紧急的技术研讨会。
会议的主题,就是小林博士提出的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创造一种“中间语言”,并编写一个“老师”程序,去“教”盘古之心学习。
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遭到了绝大多数老专家的,激烈反对。
“小林,你的想法很有创造力,但完全脱离了现实!”一名资深的逻辑学家,毫不客气地批评道,“语言,是智慧的产物!是文明的结晶!我们人类的语言,经过了数万年的演化,才有了今天的复杂和精确。”
“而你,想在几天之内,凭空创造一门全新的语言?一门既要符合人类逻辑,又要能被机器解析的语言?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更何况,你还要编写一个‘老师’程序!”另一名专家补充道,“用我们现在唯一能掌握的,最笨拙的机器码,去编写一个能‘教’别人学习的,如此复杂的程序?这工作量,比我们现在手算的‘1+1’,要大上百万倍!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连一间茅草屋都盖不起来,你却想让我们直接去造一座紫禁城?”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小林博士被批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前辈们说的都对。
他的想法,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确实,就像一个空中楼阁。
看着陷入争吵的会议室,黄建功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小林的想法虽然疯狂,却是这半个月来,唯一一个,跳出了“学习机器码”这个死胡同的,全新的思路。
可这个思路,又被另一座,名为“不可能”的大山,给堵死了。
他们,好像又一次,走进了绝路。
“都别吵了!”
黄建功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反对!反对!除了反对,你们还能拿出什么新的方案吗?!”黄建功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是说,你们就准备,抱着这堆‘0’和‘1’,研究到死?!”
“然后等着老师,再一次,把答案掰碎了,喂到我们嘴里?!”
“我们西山这群人,号称是全国的精英!难道就真的,成了一群离了老师,就寸步难行的废物吗?!”
黄建功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决定!”黄建功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按小林的思路,试一试!”
“什么?!”
“黄老!三思啊!”
“这不是胡闹吗!”
黄建功抬手,制止了众人的骚动。
“我没胡闹!”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这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十年!”
“但这是一个正确的方向!是一个能让我们,从‘被动学习’,转向‘主动创造’的方向!”
“就算我们这代人,穷尽一生,都造不出那个‘老师’程序。但我们至少,为后人,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我们,要为老师的‘神谕’,作注!为后世的学者,立传!”
黄建功的话,充满了悲壮的豪情。
在场的专家们,都被他的决心和气魄,给镇住了。
是啊。
他们是第一代,接触到“神之算术”的人。
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去啃下这块最硬的骨头。
哪怕,粉身碎骨。
“好!黄老!我们听您的!”
“不就是创造一门语言吗!我们这群人,当年连原子弹的理论都能从零推出来,还怕这个?”
“干了!大不了,就是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这堆数字里!”
在黄建功的带领下,团队的士气,被重新点燃。
他们成立了两个核心攻关小组。
一个,由语言学家和逻辑学家组成,负责设计那门“中间语言”,他们将其命名为“基石(Foundation)”语言。
另一个,由最顶尖的程序员(虽然他们现在还只是“人肉编码器”)组成,负责用最原始的机器码,来编写那个伟大的“老师”程序——“启蒙者(Enlightener)”。
一场史无前例的,向“逻辑深渊”发起的,自杀式的冲锋,开始了。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基石”语言的设计,很快就陷入了“人类直观”与“机器严谨”的巨大矛盾中。
比如,人类说“如果今天下雨,就带伞”。
但对机器来说,它需要被翻译成:“检测‘天气’变量 -> 若‘天气’=‘下雨’ -> 则执行‘带伞’指令 -> 结束”。
每一个模糊的人类概念,都需要被精确地,量化地定义。
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
而“启蒙者”小组的进展,更加令人绝望。
他们试图编写的,是一个能够“解析”和“翻译”语言的程序。
这涉及到“词法分析”、“语法分析”、“语义分析”等一系列,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超越时代的概念。
他们就像一群只学过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却被要求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一个月过去了。
“基石”语言,只设计出了几个最基本的变量定义和判断语句,而且内部充满了逻辑矛盾。
“启蒙者”程序,写了不到百分之一,就已经用掉了数十万个“0”和“1”,并且,在第一次测试时,就因为一个微小的逻辑错误,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绝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绝望。
这一次,他们连“墙”在哪里都看不到了。
他们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由“0”和“1”组成的,无限深邃的,逻辑的深渊。
他们迷路了。
在自己的思想,所创造出的迷宫里,彻底地,迷路了。
这天晚上,黄建功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对着那片沉默的芯片,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无一丝一毫的神采。
他走回指挥部,找到了同样一夜未眠的秦总兵。
“老聂,”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
“我们……投降了。”
“准备一下吧。”
“让兴华同志,再去跑一趟。”
“我们这群凡人,是真的……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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