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紫玉霜枣

莫天扬决定前往燕京。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经过一整日的反复商讨，最终的方案确定下来：除了作为重头戏的“屠苏”与“凝露”，莫天扬还将携带一些青木山独有的特色山货，作为精心准备的小礼物，赠予那些在品酒会上谈得投缘、彼此欣赏的人。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山货虽不贵重，却承载着青木山独特的风土气息，是一份质朴而真诚的心意。

不过，既然要作为礼物送出，品相和品质就必须是顶好的。莫天扬家中寻常备着的山货虽然不错，但距离他心中“拿得出手”的标准，还差了一些。

于是，进山一趟便成了必然。这正好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掩护——他可以借此机会，从灵泉空间中取出那些经过灵韵滋养、品质堪称极品的顶级货色。

次日，天还未亮透，东方的天际仅仅露出一线鱼肚白，雀沟仍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静谧中。

莫天扬比往常起得更早，他先将灵泉空间中一批品相最佳、灵气最足的果蔬转移到菜地，妥善放好。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巡视酒坊或豆芽房。而是直接招呼大青、小白、青峰、青羽直接进山。

晨雾如轻纱，在林间缓缓流动。进入青木山深处，大青招呼来青狼，莫天扬在狼群的守护下，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径，深入青木山的腹地、天空中青峰、青羽仿若两架侦察机一样盘旋守护山林中穿梭的莫天扬。

他的脚步很轻，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岩缝、灌木和古树的枝桠，在外面人眼中的顶级山货——木耳、猴头菇，松树菇这些，莫天扬都懒得停下来看一眼。

当莫天扬再次出现在上一次双头金麟蟒和猴群争斗的那条沟壑，看着沟壑两壁不断起落的飞鸟，再看看打斗那片区域，莫天扬微微一愣，他看到那片区域似乎有过洪水，打斗的痕迹已然消失。

就在莫天扬带着谨慎看着沟壑中的物种，一株参天古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大青和小白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却没有狂吠。

莫天扬抬头，透过枝叶的缝隙，对上了一双灵动的、金棕色的眼睛。

是它！那是一只皮毛赤金色、脸庞深蓝、眼眸金棕色，不似金丝猴、又和影视材料中任何一种猴子有着很大不同的猴子出现在他的眼帘。

它蹲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光，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甚至……有一丝熟悉的亲近感？

莫天扬和猴子对视了数十秒，猴子忽然“吱”地轻叫一声，轻盈地在树枝间荡了一下，落在更近一些的枝头，伸出一只前爪，指向山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然后又回头看了莫天扬一眼，似乎在示意他跟上。

莫天扬心中一动。他见过猴群和双头金麟蟒大战，知道这种猴子有着不弱的攻击力，可和青狼打了一年多交道的他能从猴子的表现看出，猴子没有恶意。

他略一沉吟，拍了拍大青安抚它们，然后朝着猴子示意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那金毛猴子见他跟上，转身在林木间灵巧地腾跃引路。它的路线并非直线，时而绕过密布的酸溜溜丛，时而攀上陡峭的岩壁，但总是确保莫天扬和狼群跟上。

行进约莫半个小时，周围的环境愈发幽深古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和某种清甜花香混合的气息。

猴子并未停下，它轻车熟路地引着莫天扬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条独特的山涧，山涧上空几乎被草木遮盖，可山涧中的物种却依旧郁郁葱葱。

穿过一片茂密的酸溜溜，莫天扬一下愣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果木。

这种果木约有两三米，枝干虬结苍劲，树皮呈深紫色，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在透过藤蔓缝隙的微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枝条上挂满的累累果实——那是一种枣子，但个头远比寻常红枣硕大，近乎鸡蛋大小，形状并非浑圆，而是略呈长椭圆形。

果皮并非红色，而是一种温润厚重的深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腻的、仿佛凝脂般的白霜，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宝光。一股难以形容的淳厚甜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和蜜韵，幽幽散发出来，只是闻着，便让人口舌生津，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什么枣？”莫天扬从未在任何典籍或见闻中听说过这般奇异的枣子。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已经灵巧攀上枣树的金毛猴子。

猴子冲着他“吱吱”轻叫几声，带着几分炫耀，摘下一颗最大最饱满的丢给他。莫天扬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那层细腻的白霜触感微凉。他用手背轻轻擦拭，深紫色、光滑紧实的果皮便显露出来，色泽醇厚如陈年紫玉。

那金毛猴子见他接了枣子，兴奋地在枝头荡了一下，伸爪先指了指满树的紫皮大枣，又指向莫天扬，最后用爪子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口，昂起头，发出几声得意的轻啼。

莫天扬看懂了——这是报恩，亦是分享。这灵猴通人性，知他昔日间接援手之恩，特意将他引到这处它所知的宝地，将这奇异的果实作为“礼物”相赠。

“多谢了，伙伴。”莫天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着树上的灵猴真诚颔首。他将那颗紫皮大枣送入口中，轻轻一咬，眼眸瞬间为之一缩。

口感脆爽异常，清甜的汁液瞬间充盈口腔，那甜味纯净而富有层次，没有丝毫糖腻之感，反而带着一股山泉般的清冽。

咀嚼咽下，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竟顺着喉管向下，迅速在体内游走开来，方才爬山带来的些许燥热与湿闷，仿佛被这股凉意悄然驱散，周身都轻快了几分。

“好东西！”莫天扬心头暗喜。这般独特口感与立竿见影的舒爽体验，绝对是他生平仅见。单论品相与这纯天然的沁凉效果，便是市面上那些经过精心包装、广告吹嘘的顶级枣品也根本无法比拟。

他看向蹲在树上同样啃食大枣、一脸满足的金毛猴子，心头蓦地一动，想起了上次猴群与那双头金麟蟒惨烈搏杀的场景，以及自己和大青它们后来的介入。

略一沉吟，莫天扬从灵泉空间中取出了大量玉脂苹果和银叶紫桃，轻轻放在不远处一块干净平坦的青石上。清幽馥郁的果香立刻弥漫开来。

正津津有味吃着大枣的金毛猴子，鼻翼翕动，猛地转过头，金棕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它三两下就从枣树上轻盈跃下，却并未立刻靠近青石，而是停在几步之外，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望向莫天扬，又看看那些灵气盎然的异果。

莫天扬明白它的顾虑，友善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紫皮枣树，示意自己只是来摘枣的，那些水果是给它的。金毛猴子这才放下心来，欢快地窜到青石边，抓起一颗玉脂苹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液迸发，那股更加精纯浓郁的灵气让金毛猴子浑身毛发都似乎舒展开来，它眯起眼睛，发出享受的“唔唔”声。紧接着，它突然仰起头，对着幽深的山谷发出一声清越而绵长的啸声！啸声在山涧中层层回荡，惊起了远处林间的飞鸟。

莫天扬脸色微微一变。与青狼群相处日久，他立刻听出，这并非普通的叫声，而是某种召集同伴的讯号！

他迅速将大青、小白和在不远处警戒的青峰、青羽召唤到身边。狼群立刻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警惕地盯着金毛猴子。小白倒是歪着头，显得有些好奇。

莫天扬紧盯着金毛猴子，见它啸声过后，并无攻击意图，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里反而流露出一种“等着看好东西”般的灵动与急切，并无半分敌意，这才心下稍安。

几分钟后，一声声或远或近、相互呼应的猿啼猴啸从山林各处传来。枝叶摇动间，一道道灵活的金色身影在林间飞速腾跃，由远及近。转眼间，十几只毛色深浅不一、但都以金色为主的猴子出现在四周的树木和岩石上。而最后现身的，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猿——它肩背宽阔，肌肉虬结，一身金毛在透过林叶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顾盼之间自有威仪。

莫天扬眼眸一凝，认出来了——这正是当日率领猴群与双头金麟蟒浴血搏杀的那只金毛猴王！

金毛猴王乍见谷中有人类和狼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属于山林霸主的凶悍气息隐隐升腾。但当它的目光掠过莫天扬，又落在他身边的大青和小白身上时，那股凶光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恍然与审视。显然，它也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类和这两只特别的兽类，正是那日关键时刻出现过的“援军”。

最初那只金毛猴子兴奋地跳到猴王身边，指着青石上的玉脂苹果和银叶紫桃，又指着莫天扬，“吱吱喳喳”地比画诉说。猴王低头嗅了嗅那些异果，眼中立刻迸发出灼热的光彩，它自己先拿起一颗银叶紫桃尝了尝，那难以言喻的美味与充沛灵气让它浑身一震。

猴王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莫天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却不再含敌意的呜咽。它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先指了指那堆水果，又郑重地指了指那片紫皮枣林，最后冲着莫天扬，幅度不大但清晰地点了点头。

莫天扬看懂了这无声的交流与交换。他对着猴王也点了点头，以示接受这份“协议”。随即，转身走向枣林，开始仔细挑选、采摘那些品相最佳的紫皮大枣。

而猴王则低吼一声，猴群立刻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小心却迅速地将青石上的玉脂苹果、银叶紫桃，以及后来莫天扬又悄然从空间取出增添的大杏，搬运一空，敏捷地消失在周围的密林之中，显然是带回巢穴分享。

枣林面积不大，紫皮枣树不过七八株，但棵棵虬劲，挂果累累。莫天扬采摘了足够多的大枣后，并未急着离开。他开始在枣林间仔细逡巡，目光扫过树下的草丛和石缝。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此奇异的枣树，若能移栽几株幼苗回去，在灵泉空间或雀沟合适的环境下培育，或许……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岩石旁，他看到一片碗口粗细紫皮枣树幼苗，正顽强地从石缝间汲取养分，生机勃勃。莫天扬心头一喜，小心地将它们连同根部的土壤一并掘出，放入空间。

当他做完这一切，回望幽谷时，猴群早已散去，山谷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几株紫皮枣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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