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待价而沽
随着十月到来，大唐重新定都长安之后的第一次恩科终于在无数士子期盼的目光中正式举行。
这次恩科的题目，总共三道，第一道考经义，用来考量考生的学识。
第二道，问民生。
这次恩科录取的士子大部分都会下放地方，填补地方官员的空缺，若是不熟悉民生者绝不能用。
而第三道则是问治国中兴之策，题材不限，随便你怎么写，无论是军事、外交又或者关于税制、吏治，只要有你独特的见解就行。
随着考试结束，主考官，礼部尚书王权带着几名同考官进行阅卷，最后所有考卷会评定甲乙丙丁四等之后呈送监国审阅。
至于省试之后是直接排定名次还是殿试再考一场，全看当权者心情，这个时候还没有硬性规定必须要有殿试。
而就在无数考生对自己科举的成绩翘首以盼之时，岐王府内则再次爆发了一场争论。
岐王李从曮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决断之事。
柳河站在一旁恭敬的禀报道“王上，这就是秦继旻前来找我说的全部内容。”
李从曮沉吟半晌之后看着他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柳河最近在朝堂之上接连受挫，虽然影响不到凤翔一脉的根基，但毕竟是损了颜面，让李从曮对他有了几分不满，因此这段时间柳河在李从曮面前是处处谨慎。
如今面对这么一个敏感的问题，他思索了一下便模棱两可的答道“此事与当初约定好的事情并不完全一致，至于此事出现的变化是好是坏臣认为两者都有，因此臣一时难以算清得失。”
李从曮眼睛微微一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安全之“你看呢？”
安全之此时已经想好答案，当即开口道“王上，当初我们答应帮助朝廷收回凤州、武州之权，是因为我们凤翔镇比之朝廷离凤州和武州更近，到时能够比朝廷更好的掌控两州军政。
假以时日，耐心经营，甚至能把朝廷的影响力挤出两州。
但如今朝廷要和我们各管一州，表面上看似公平，与当初的约定大差不差，但我们却会失去掌控凤州的机会。
而且凤州相较于武州，地理位置更重要，人口地盘也要更多更大一些，所以臣认为这是亏本买卖，不可答应。”
李从曮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柳河。
安全之见状顿时心中一沉，看来王上心中还是偏向同意这个交换，否则不会在自己表达明确态度，而柳河又是模棱两可的情况下再次征询柳河的意见。
李从曮此时缓缓开口道“柳河，你刚才说此事有利有弊，那利在哪里，弊又在哪里？”
而柳河此时也是敏锐察觉到了李从曮的态度，心中不经微叹。
这位王上，真是事事顾全大局，永远倾向于稳妥，见好就收，很少去做那些以小博大的赌博之举。
这么做好处在于任何事都不会出太大的漏子，稳扎稳打。但坏处也有，那就是瞻前顾后，很难成大事，在乱世非雄主之资。
当然，这对他心中的谋划是有利的。
刚才他不说自己的意见是担心自己的态度与李从曮的意见相左，从而让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反正这事和他关系也不大，左右都能接受。
但如今既然知道了李从曮的倾向，柳河当即再无顾及，开口道“王上，刚才安副使说，若是按照原来约定，只要假日时日慢慢经营，以我们凤翔镇的实力迟早能够将朝廷在两州的影响力驱逐出去，臣认为这话说的有些武断了。”
安全之闻言忍不住反驳道“武断？哪里武断？别的不说，就那凤州，自从孟蜀反叛，这么多年都是我们凤翔镇在助凤州防御来自孟蜀的威胁。
凤州之内无论州衙还是民间有不少人对我们凤翔颇为亲近，朝廷的影响力如何能与我们相比，更何况凤翔镇离凤州近在咫尺，而朝廷与凤州却隔着我们凤翔镇，这难道不是巨大的优势吗。”
柳河淡淡说道“你说的都对，但你别忘了朝廷始终是朝廷，占据大义，你能保证在博弈中稳赢朝廷？若是能我现在也就不用站在这里和你辩论了。”
随即柳河看向李从曮道“王上，臣并非小觑凤翔镇的影响力，但博弈之事结果未出之前谁也不敢说稳操胜券，既非稳操胜券，那安副使所说的这条理由自然不作数。”
李从曮点了点头示意柳河继续说。
柳河接着开口道“安副使刚刚还说，凤州乃是中州，武州只是下州，如此交换属于亏本，但臣却不这么认为。
诚然，从地盘人口上看，凤州确实强于武州，但刚刚安副使也说了凤州需要直面来自孟蜀的威胁，这每年所需要耗费的钱粮精力不知多少，哪有武州安稳。
所以综合来看，凤州换武州我们并不亏。”
“哼，凤州地理位置重要，若是让凤州被朝廷完全掌控，在凤州驻扎一支强军，等于是插在凤翔镇后心的一把匕首，威胁巨大。
而武州的地理位置又如此敏感，正好处于彰义、雄武二镇的中间，若是我们拿了武州难免与二镇起纠纷，这些事难道就比孟蜀的威胁小吗。”安全之立马据理力争道。
说罢他看向李从曮道“王上，其实和朝廷各拿一州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臣希望拿的是凤州而不是武州。
拿下凤州，我凤翔后方将无后顾之忧，又不用与彰义、雄武二镇起纠纷，虽有孟蜀之威胁，但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没多大区别。”
“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朝廷指名要的是凤州，怕是不会轻易答应。”李从曮说道。
“朝廷能提条件我们自然也能提，条件谈不妥那就不答应。
朝廷如今既然主动提出这个要求，那说明现在急的是他们，我们并不急，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到时朝廷要么同意我们的要求，要么就拿出更多的条件与我们进行交易。到时无论我们同意交易还是不同意都要比现在答应此事强的多。”安全之掷地有声的说道。
“待价而沽，好主意。”李从曮眼睛微微一亮。
柳河也知道安全之的办法确实能让利益最大化，因此也没有提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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