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别耍小聪明

第六百三十九章  别耍小聪明

迈巴赫缓慢驶出医院。

后排的座椅里，阿婆靠在秀姨怀里，目光柔柔的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街道，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我认识阿臻的那年才18岁，没想到一转眼，70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等我……”

“肯……”

祁聿一开口，就被迟夏看过来的那一眼顿住了口。

阿婆像是没听见。

喘了会儿气，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等我等的不耐烦。”

祁聿挑眉看向迟夏。

明明他比她更早认识祖父和阿婆，比她更知道他们感情有多好。

可迟夏像是比他更了解他们。

后知后觉想起，迟夏没到半山别墅之前，他都是叫祖父祖母的。

及至迟夏出现，想跟他们区分，自顾自的叫他们阿公阿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称呼就变了。

相比祖母，老太太。

阿婆更喜欢孩子们叫她阿婆，就好像，她不是半山别墅里的富贵老太太。

而是寻常人家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婆。

“……20岁结婚，27岁那年我才怀孕生下鸿晔，可阿臻从来没怪过我。公公婆婆面前，也是他维护我，说是他生不了……”

途径帝大，阿婆看到大学校门，想到了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

神色间尽是幸福。

及至车子驶上盘山公路，似是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阿婆扶着秀姨的手坐直了身子。

车子开进别墅区，一路停在了小院门口。

阿婆下车时，甫一看到院子里的石板桌，就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还在，还在……”

上午时分还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困难的老太太。

这一刻连秀姨要扶她都被她推开了手。

阿婆慢吞吞走上前，坐在了石板桌旁的摇椅里。

祁聿的眼圈刷的红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祖父就端着个紫砂壶躺在躺椅里，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听他背三字经，背论语，读史记。

眼睛盯着书，实则眼角余光都在瞥。

什么时候蒲扇不摇了，藤椅也不晃了。

他就什么时候开始偷懒。

最开始漏几个不认识的字。

再后来，漏晦涩难懂的那段。

他沾沾不喜以为自己成功了。

可祖父打个盹儿醒来，提问的就是他漏掉的那些字那些段。

被拆穿，小小少年懵懵懂懂。

老人看着他的眼，“阿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无论什么时候，都别跟人耍小聪明，知道吗？小时候，丢的是家里的脸，长大了，丢的可就是你自己个儿的脸了。记住了吗？”

他记住了。

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做的。

过去那些年，每每睡不着的时候，他只要来小院，在祖父坐过的地方坐一会儿，吃一碗祖母煮的云吞面。

心里的烦躁不安就尽数被抚平。

这里是他的避风港。

可如今，祖父走了，祖母也要离他而去了。

苏明茵几乎是骂骂咧咧的赶来小院的。

虽然不知道老太太这一次死不死，可不管她死不死，她这个豪门好儿媳都得好好往下装。

为此，她去福祥楼订了大师傅小火慢炖的鸡汤。

都打算好了，她去做个脸睡一觉，刚好拎着鸡汤去医院。

刚换好衣服躺在按摩床上，就得知老太太一行回半山别墅了。

大冷的天，盘山公路又陡又滑。

她差点撞在石壁上。

一想到老太婆临死都要折磨她，苏明茵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可她连一句咒骂都不敢宣之于口。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正看到急匆匆赶回来的祁鸿晔。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想揶揄一句，就这身体，你还打算跟小三儿拼个儿子出来？

话到嘴边，想到祁鸿晔那句回家，苏明茵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太只要没立遗嘱，她死了，她手里的股份也好珠宝也罢，就全都是祁鸿晔所有。

祁鸿晔的，那就是祁晏的！

苏明茵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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