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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江南的危患


赵德昌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当真?消息可准?”

“街面上都传遍了,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有人说......”

管家声音更低了。

“黑袍军倒行逆施,强徙士绅,苛待百姓,惹得天怒人怨,连塞外的蒙古都承受不住,要起兵了!说跟着蒙古人干的,事成之后,不仅能保住家业,从前被分掉的地,也能拿回来!”

“胡说八道!”

赵德昌斥了一句,但眼神闪烁,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拿回田产?

这些词在他脑中盘旋。

他想起前几日,一个操着南边口音、自称是行商的人,来他铺子里“谈生意”,言语间就隐隐透露出对黑袍新政的不满,还说了些“江南义士已起兵”、“天下苦秦久矣”之类模棱两可的话。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如今联系起来......“老爷,还有一事。”

管家继续道。

“城西的王把总,您还记得吧?前明卫所的老人,他儿子在镇戍军里当个小旗,听说对上面空降来的军官很不服气,今天王把总喝多了,在酒馆里跟人说,这黑袍军也就欺负欺负咱们自己人,真遇上蒙古铁骑,屁用没有!还说......要是蒙古人真打过来,他说不定就带着旧部......”

“闭嘴!”

赵德昌猛地站起,在屋里踱步。

王把总这类人,他太了解了。

怀念前明旧制,不满黑袍军对旧军官的打压和改编,心中怨气不小。

如今风云突变,这些人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谣言......或许不全是空穴来风?

与此同时,怀仁县,夜,城西一处废弃的土坯房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从破窗棂透进来的些许惨淡月光。四个身影围坐在冰冷的土炕上,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紧张的气息。

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正是怀仁县前明小旗王勇,前明王把总的独子。

另外三人,一个是同在前明军中的李瘸子,一个是前明退役后在县衙做帮闲的原夜不收赵三,还有一个是城外村里的小地主儿子,叫孙二,读过几天私塾,家里被清丈时“损失”了几十亩好地。

王勇狠狠吸了一口旱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着他阴郁的脸。

“李哥,赵三哥,孙二兄弟,今天叫大伙来,没别的,就是透个气,议一议眼前这要命的局。”

李瘸子瓮声瓮气地说。

“王头儿,有啥好议的?贼子都过杀胡口了,大同那边一天好几道警报送过来,咱们这儿......怕是也安生不了几天,上面天天催着加固城墙,清点库房,他娘的,粮饷不见多发,活儿倒派得勤快!”

赵三以前干夜不收,心思更活络些。

“我白天在城门口盘查,听到不少南边逃过来的人嘀咕,说辽东那边,沈阳卫那么大的城,说没就没了,为啥?还不是因为城里有人......开了门。”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三人。

孙二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既想参与大事又怕死的纠结。

“赵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开城门,那是通敌,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王勇冷笑一声,掐灭了烟头。

“孙二,你家的地,被‘清丈’走了多少?我爹,前朝堂堂正六品百户,如今在这怀仁,见了那从陕北调来的、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黑袍军,得像孙子一样点头哈腰!这叫什么事?”

李瘸子被说到痛处,闷哼一声,拳头攥紧。

王勇继续道。

“我不是说现在就怎么着,但咱们得心里有数,这怀仁城,能守得住几万蒙古铁骑?守不住怎么办?像辽东那些屯堡一样,被屠个干净?还是说......学学别人,也寻条活路?”

“到时候,黑袍军要是败了,这怀仁,乃至大同,总得有人管事吧?王头儿你爹的旧部,咱们这些兄弟,再加上孙二兄弟你家在乡里的声望......”

赵三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朔州城外,某乡绅别院,午后比起王勇那边的草莽气息,这里的“串联”显得文雅,却也更加诡谲。

主人姓刘,是个老童生,家里有几百亩地,儿子是个秀才,在徙迁清丈时,他家用“诡寄”、“飞洒”等手段隐匿的部分田产被查出,补缴了重罚,对黑袍军可谓恨之入骨。

此刻,他正在书房“赏画”,作陪的是一位从代州来的远房表亲,以及本地一个开当铺的老板,姓钱,消息灵通,三教九流认识不少。

“刘公这幅《溪山行旅图》,笔意苍古,莫非是前朝......”

代州来的表亲顾左右而言他。

刘老童生捻着胡须,叹道。

“是啊,前朝旧物了,如今这世道,人心不古,礼崩乐坏,这书画古玩,不知还能保得住几时。”

钱老板胖脸上堆着笑,小眼睛却精光四射。

“刘老爷何必过于忧心?我听说,那蒙古大汗此次南下,倒是颇讲规矩,只针对黑袍军,对地方士绅百姓,秋毫无犯,还听说,南边有义士牵头,要‘拨乱反正’,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也未可知啊。”

“据说江南的陈公恺同,散尽家财,联络四方豪杰,已与蒙古、女真定下盟约,共讨暴政,凡有助义师者,事成之后,不但田产悉数发还,更可论功行赏,保举官职,如今辽东、宣大,已然响应。咱们山西......嘿嘿,只怕也有有心人啊。”

刘老童生手一抖,茶杯盖轻轻一响。

他缓缓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说。

“兹事体大,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过,我辈读圣贤书,当明哲保身,纵然对时政有些许看法,也当静观其变,不可妄动。”

旋即,他又慢悠悠开口。

“官府近日催着协防,我等小民,家业凋零,实在难以应承,是否......可以联名向县尊陈情,缓缓图之?”

几人相视,心照不宣。

他们不会像王勇那样藏武器密谋,但用拖延粮饷、囤积物资、散播观望言论、甚至与可能的内应保持一种“默契的沉默”等方式,来增加自己的筹码,降低风险,并为可能的变局预留后路。

类似的情形,在朔州、代州、乃至靠近太原的忻州等地,都在悄悄发生。

乱世中投机自保的私心,如同毒草般在人心惶惶的土壤里疯长。

地方官府和镇戍军虽竭力弹压,抓捕了几个散播谣言最猖獗的,但恐慌和猜疑的气氛已然弥漫开来。

整个山西,一时风声鹤唳,危如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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