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已修）笼中鸟
1997年，深秋。
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金黄。
秋·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枯黄的落叶。
这里的秋色本该是极美的，那是数百年来加隆堆砌出的优雅与底蕴，但如今，这层金色更像是日落前最后的回光返照，透着一股腐朽与衰败的寒意。
毕竟，这里现在是食死徒的大本营，也是一座华丽的监狱。
卢修斯·马尔福的日子不好过。
因为弄丢了那本极其珍贵的日记本，又导致了十四个月前神秘事务司行动的惨败，曾经风光无限的马尔福家主彻底失去了黑魔王的宠信。
现在，他像卑微的仆人一样，战战兢兢地将自己的祖宅献出来作为黑魔王的总部。
“小姐。主人唤您。”
一个卑微而畏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秋并没有立刻转身。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时光倒流回了那座阴森的里德尔府。也是彼得这样唤她，带她走向那个未知的命运。
而现在，场景从废墟变成了奢华的庄园，但这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丝毫未变。
甚至更浓了。
“带路吧。”秋冷冷地说道。
穿过长长的碎石小径，却在经过喷泉时被拦住了，一股带着生肉和泥土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瞧瞧这是谁……”
芬里尔·格雷伯克，臭名昭著的狼人首领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子，黄褐色的兽瞳贪婪地在秋的脖颈和胸口扫视。
“黑魔王的小宠物。”
芬里尔发出一声呼噜般的低笑，“闻起来真香……你说，如果我在你这细嫩的脖子上咬一口，把你变成一只听话的小母狼，主人会介意吗？”
他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试图去抓秋的肩膀。
秋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魔杖被没收在伏地魔那里。
彼得吓得缩在一边，唯唯诺诺地出声阻拦：“……黑魔王正等着……”
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秋长袍的瞬间，她猛地抬起眼。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原本黑色的眼眸深处，骤然燃起了一团泛青的火焰。
“滚。”
一小团烛焰毫无预兆地从她体内爆发而出，瞬间扑向了格雷伯克伸出的手。
“啊——！！”
格雷伯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即使是狼人强悍的肉体也无法抵御这种直击灵魂的火焰。
他狼狈地向后滚去，手臂上的毛发瞬间化为灰烬，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烛焰并未停歇，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盘旋在秋的指尖，发出危险的嘶鸣。
“够了！”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大步走了过来。他一脸嫌恶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狼人。
“控制好你的狗爪子，芬里尔。”
拉巴斯坦冷冷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秋，“还有你，张小姐。主人在等你，别让他久等。”
秋收回了视线，那团火焰在她指尖熄灭。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神情冷漠。
“彼得。”她看也不看那两人一眼，“走了。”
彼得哆嗦了一下，连忙爬起来带路。
身后，传来拉巴斯坦嫌恶的声音：“你非得去招惹她吗？蠢货。”
-
书房的门虚掩着。
当秋走进去时，伏地魔正背着手站在窗前，俯瞰着刚才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长袍，身形修长挺拔，如果忽略那周身萦绕的恐怖气息，这背影甚至称得上优雅。
岁月似乎在他身上倒流了。
自从吸收了两个魂器，他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像个“人”。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那是深渊本身。
“很有长进。”
伏地魔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悦耳，听不出喜怒，“看来这段时间的禁闭，让你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秋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背影。
仇恨在她的血液里翻涌。
十四个月。
她只是离开了十四个月，魔法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邓布利多身中诅咒，生死不知；魔法部已经彻底沦陷，辛克尼斯成为了新的傀儡部长。卡罗兄妹进驻了霍格沃茨，将那里变成了食死徒的训练营。
哈利、罗恩和赫敏正在亡命天涯，像老鼠一样被搜捕队员追杀。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更何况，因为他，西里斯和巴蒂才……
如果此刻手里有魔杖，秋恨不得立刻给他一个阿瓦达索命。
“怎么？想杀我？”
伏地魔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
男人苍白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丝优雅而残忍的微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不再只有疯狂，而是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傲慢与戏谑。
他张开双臂，胸膛大开，没有任何防御姿态，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蔑视。
“来，秋。让我看看你的恨意有多少分量。”
秋没有任何犹豫，烛焰直冲伏地魔面门。
伏地魔甚至没有念咒，只是随手一挥，那道足以致死的火焰就被拍飞了，击中了旁边的书架，燃烧起来。
绝望的差距。
“太慢了。”
下一秒，黑色的残影闪过。
伏地魔瞬间出现在秋的面前，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她仰起头。
“粗糙。浪费。暴殄天物。”
他在她耳边低语，“命运赐予你的礼物，不是让你当成普通厉火随便乱甩的烟花。”
“想象它在你的血管里流淌，它是你肢体的延伸，是你灵魂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你的武器。”
“看着我，秋。”
强横的摄神取念瞬间刺入秋的大脑。
两人的魔力在空气中剧烈碰撞，拉扯。
这哪里是教学，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入侵和驯服。
秋能感觉到伏地魔的魔力在她的经脉回路中游走，裹挟着她原本因为在帷幔中使用过度而狂暴的烛焰，然后强行将它们压缩提纯。
“感受它。”伏地魔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回荡，“顺从它。”
在他的操控下，秋指尖那一团狂暴的火焰慢慢凝聚成了一条细若游丝的火线。在空中盘旋、打结，最后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火蛇。
“这才叫控制。”
伏地魔松开手，看着那条火蛇，眼中闪烁着迷醉的光芒，“就像我控制你们所有人的命运一样。”
秋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那种被操控的屈辱感让她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嘶——”
那条原本温驯的火蛇突然爆裂炸开，毫不留情张大嘴冲向伏地魔。
虽然男人反应极快，但火星还是擦过他的手背上，瞬间烧灼出一道红痕。
空气凝固了一瞬。
秋盯着那个伤口，心脏狂跳。
这是真的久以来，第一次成功伤害到这个男人。
伏地魔看着手背上那点焦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很好。”
他抬起手，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那处烧伤，“如果你是一条不会咬人的狗，那也就失去了培养的价值。”
“你是个好学生，秋。”
秋抬起头，眼神倔强而锋利：“如果有一天……我用你教我的东西，杀了你呢？”
伏地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秋满是冷汗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如同抚摸一件即将成型的艺术品。
“那就证明，你出师了。”
伏地魔突然松开了手。
秋踉跄着后退半步，大口喘息着，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男人已经坐回了那张高大的扶手椅，恢复了君王的冷漠，“进来。”
-
门开了。
巴蒂·克劳奇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长袍，变得更加消瘦了，那张英俊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癫狂与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硬。
他目不斜视，仿佛站在伏地魔身边的秋只是一团空气。
“主人。”
巴蒂单膝跪地，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关于波特和凤凰社残党的搜捕，有了新的进展。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虽然被他们逃脱了，但多洛霍夫重伤了那个韦斯莱。”
“做得好，巴蒂。在忠诚与效率这方面，你从未让我失望。”
伏地魔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来时间的洗礼，确实能让人变得成熟。”
他的目光在巴蒂和秋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痛苦是最好的老师，对吗？”
秋盯着巴蒂。
自从从帷幔回来后，两人就形同陌路。
“下去吧。”伏地魔挥了挥手，“继续追踪。我要活的波特。”
“是，主人。”
巴蒂站起身，恭敬地后退，然后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他没有看秋一眼。
伏地魔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课了，秋。”
他淡淡地下了逐客令，“好好练习我刚才教你的控制法。别让无用的情绪，钝了你的刀。”
秋猛地回过神，转身向外走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在噼啪作响。巴蒂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巴蒂！站住！”
秋追了上去，在那阴暗的长廊尽头拦住了他。
巴蒂停下脚步。
良久，他才慢慢地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让开。”他声音沙哑。
秋看着这双眼睛，轻轻地说，“你还在怪我吗，是吗？”
巴蒂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一句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怪你？”
他轻声反问，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陌生。
“你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是黑魔王的爱徒。而我只是一个食死徒，一条运气好没死的狗。”
“狗是不配责怪主人的，张小姐。”
说完，他侧过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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