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臣服还是毁灭
月球，静海基地。
这里是“广寒宫”计划的前哨站。
人类文明的第一个地外定居点。
与“天宫”母港冰冷的钢铁森林截然不同。
静海基地宛若一个巨大的白色穹顶。
基地的核心区。
一号生态实验舱。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李院士，龙国生物学界的泰山北斗。
他凝视着面前不到十平米的种植区。
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里，在模拟地球光照与特制营养液的循环系统下。
一株株翠绿的秧苗正舒展着生命的姿态。
水稻。
人类。
第一次在地球之外的星球上。
亲手植下了文明的根。
“所有数据！立刻记录所有数据！”李院士带着哭腔，“温度、湿度、二氧化碳浓度……还有，方碑的能量辐射值！一个都不能漏！”
观察通道内。
何璐和雷神并肩而立。
静静见证着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他们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真切的喜悦。
“真的做到了……”何璐轻声感叹，“在月球上种水稻。我好像能看见，月亮未来变成巨大粮仓的样子。”
雷神重重颔首。
这片绿意盎然的景象。
让他这个铁血战士的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并非单纯的农业突破。
它宣告着。
人类开始拥有将一颗死寂星球。
改造成第二个家园的伟力。
“但李院士他们也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何璐眉头微微蹙起。
喜悦渐渐褪去。
“什么问题？”
“这些月球水稻的生长周期，比地球快了整整三倍。”
“可它们的繁殖能力，趋近于零。”
何璐指向数据监控屏上的一条异常曲线。
“它们无法结出能够繁衍下一代的种子。李院士推测，根源就是‘方碑’的能量辐射。”
“那种能量像一种终极催化剂，疯狂加速植物的细胞分裂与生长，却也从根源上摧毁了生殖细胞的遗传信息链。”
“它们成了一次性的作物。”
雷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也就是说，我们种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必须依赖地球运来的种子？”
“是的。”何璐点头，“这等于给月球农业的规模化判了死刑。我们不可能无限地从地球运输种子。”
“李院士的团队正在尝试用基因编辑技术，修复被方碑能量破坏的遗传链，让它们重获‘生育’的能力。”
“但这需要时间。”
两人交谈之际，
实验舱的公共通讯频道被接通。
一个平静的声音。
通过量子通讯，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何璐，雷神。”
“祁院！”两人瞬间挺直了身体。
实验舱内。
李院士和所有亢奋的科研人员立刻安静下来。
纷纷望向通讯器，眼神炽热而崇敬。
对他们而言，祁同光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月球水稻，我看到了。你们做得很好。”
祁同光首先给予了肯定。
“但是，不要把全部精力，都耗费在‘修复’地球作物上。”
他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小祁院士……您这是什么意思？”李院士忍不住追问。
“李老，”祁同光对这位老科学家的语气带着尊敬，“我理解您的想法，是想让地球的生命，在月球开枝散叶。”
“但我们为什么，要被‘地球’的生命形态所局限？”
“方碑的能量，在摧毁旧有遗传信息的同时，难道不也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可能吗？”
这句话，像一道天启的惊雷，在李院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啊！
他所有的思路，都围绕着如何对抗、修复、规避方碑能量带来的“负面效应”。
他从未想过，要去主动利用，甚至……拥抱这种全新的规则。
“你的意思是……”李院士的声音因为一个疯狂的猜想而剧烈颤抖。
“我的意思是，换一个思路。”
祁同光为他们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不要再执着于让月球水稻结出‘地球’的种子。”
“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在方碑能量的引导下，让它进化出一种全新的、只属于月球的繁殖方式？”
“比如，无性繁殖？”
“又或者，像‘太岁’真菌那样，通过能量孢子来扩散？”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把月球变成第二个地球。”
“我们是要在月球上，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独一无二的……月球生物圈！”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
李院士突然仰天大笑。
笑声中满是顿悟后的狂喜与释然。
“我们都错了！是我们太保守了！我们总想着把月球改造成地球，却忘了，进化本身，就没有任何固定的方向！”
“谢谢你为我们指明了真正的方向！”李院士对着通讯器，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你们的舞台，李老。”祁同光的声音里带上笑意，“我只是个提出猜想的观众。”
“接下来，‘广寒宫’基地的建设会全面提速。我需要你们在半年内，建成一个十平方公里的超大型生态实验穹顶。”
“我期待着，一个真正属于月球的‘伊甸园’在那里诞生。”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院士与所有科研人员齐声高喊。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创造历史的火焰。
通话结束。
祁同光的身影，在“天宫”母港的舰桥上显现。
他面前，是一副巨大的三维太阳系全息星图。
三百个代表着“烛龙”二期卫星的光点。
正被逐一点亮。
随后如蒲公英的种子，洒向太阳系的四面八方。
火星、木星、土星……直至遥远的柯伊伯带。
一张笼罩整个太阳系的无形天网，正在迅速铺开。
“祁院。”雷神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方舟’的人，到了。”
祁同光没有回头。
“多少人？在哪？”
“一艘小型飞船，刚通过引力井通道。根据‘天枢’扫描，船上仅三人。”雷神汇报道，“他们请求，在‘天宫’母港，与您会面。”
“三个人？”
祁同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神使’高育良很有信心。或者说，对我这个掀桌子的人，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好奇。”
“让他们进来。”
祁同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会面地点，安排在一号生态实验舱。”
雷神微怔。
那里是“天宫”母港内仿照月球基地建立的小型植物培育舱，里面也种着一小片象征着新生的作物。
“是。”
雷神虽然不解，却立刻去执行命令。
祁同光缓缓转过身。
视线穿过舷窗。
落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想看我的底牌？”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只是不知道，当你们这些习惯了阴沟与黑暗的虫子，第一次直视真正的太阳时……”
“是会选择跪地臣服，还是会……被光芒本身，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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