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回到过去
天地顷刻间连通，同时一分为三。
一为【天】，二为【人间】，三为【地府】。
天地法则具显，轮回重现。
生死有命，自有因果。
而灵明域天庭中心，法则重构的波动缓缓平息。
李无道立于天阶之上，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天道权柄。
随着三块天道本源碎片合而为一，化作一枚温润如玉的印记，沉浮在他的道痕核心。
这一刻，他发现自身变了，不再是一位掌控道痕的仙，而是可以主宰世间一切的主宰。
他看见上玄域的群山在呼吸，灵明域的江河在低语，太华域的云雾在流转。
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每一道生灵的气息，都如同他掌心的纹路般清晰可辨。
他心念微动，上玄域东境便下起了灵雨。
他一个念头，灵明域西陲便百花齐放。天地法则如琴弦，而他成了那个唯一的抚琴人。
他也随时看到人间的春华秋实，生老病死…皆因他的念头而改变。
“这是……界主的感觉？”
李无道睁开眼，眸中倒映着三界流转的景象。
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
在这方天地之内，他言即法，念即则，生灭只在一念间。
可就在他沉浸于这份掌控感时，一丝细微的“杂音”传入了感知。
不对。
不是杂音，是……裂痕。
他凝神细察，脸色渐渐变了。
那些重现，看似完美的法则之网，正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碎裂痕。
轮回的规则缺失了一大块，死去的生灵无法进入轮回通道，只能化作鬼魂滞留人间，怨气日积月累。
而更可怕的是，整个天地本身，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解离。
就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边缘处已经开始模糊、消散。
而作为与天道合一的界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随着天地的解离而变得稀薄。
一旦这方天地彻底化开，他也会随之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为什么会这样？”李无道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一直静立的人皇姜离。
姜离负手望天，金色龙袍在法则波动中微微摆动。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天道不全，这是此方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的问题。
所以才有时代的更迭，才有量劫的轮回。
每一任界主最终都会发现，自己掌控的不是永恒，而是一座正在缓慢崩塌的规则。”
“难道没有办法解决？”李无道追问。
“有。”姜离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道：“两种办法。”
“说。”
“第一种，”姜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献祭世间所有生灵。
将亿万生灵的血肉、神魂、因果、气运，全部汇聚于你一身，以众生之力填补天道缺失。届时天道补全，你将成为真正不朽的界主。”
李无道想都没想：“不行。”
美姨，小离花，摇人宗的弟子，还有那些相识的人，甚至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面孔……让他亲手献祭这一切？绝无可能。
“那便只有第二种了。”姜离似乎早料到他的回答，语重心长道：“天地重演。”
“重演？”
“以大因果之术，逆流时光，回到天地初开之前的混沌时刻。
你以是界主之身，此刻是，回到过去依旧是！可亲自重演天地。
届时，你的意志将成为新天地的蓝图；你构想得越完整、越细致，重演后的天地便越稳固、越强大。”
姜离顿了顿，补充道：“重演过程中你‘创造’的生灵或存在，只要因果足够完整，也会在现实世界同步显化。这是唯一的修补之法。”
李无道盯着他：“若我不选呢？”
“天道崩塌，你死，亿万生灵重归混沌。”姜离一字一句，道：“时间，还剩十年。”
空气凝固了。
许久，李无道深吸一口气：“第一条不必再提。第二条，如何回到过去？”
“我身为人皇，承载人间全部气运与因果。”姜离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不断旋转的金色印记：
“我可以燃烧这份因果，为你打开通往混沌初开之时的时空之门。但…”
他深深看了李无道一眼：“代价是，重演天地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因果业力，无论善恶，都将由你一人承担。
成功，你将成为真正的创世主；失败，你将背负万劫不复的业火，永世不得超生。”
“这不是没得选？”李无道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是。”姜离点头，李无道：“从来就没有选择。历代界主走到这一步，都只能二选其一。
要么献祭众生，要么背负因果。”
李无道沉默。
他感受着体内天道的脉动，感受着天地解离那细微却持续的“沙沙”声，如同沙漏在倒计时。
“十年时间……”
“不！”姜离纠正，道：“十年是天地自然解离的时间。
但你每动用一次界主权柄，解离速度就会加快。以你现在掌控三界的程度……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李无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一月之后打开过去之门。我现在需要时间……处理一些事。”
“好。”姜离颔首：“一月之后，天庭中心，我为你开门。”
李无道点头，而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坠人间。
摇人宗山门，菩提古树的树冠忽然无风自动，洒落漫天金叶。
美姨正带着小离花在树下晾晒灵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绽放出惊喜。
“道儿！”
“人！是人回来了！啊啊啊！太好了！”
小离花“嗖”地窜出去，像只狸花猫般灵巧地跃起，精准地落在李无道肩头，然后气鼓鼓地伸出小短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乱挠。
“人，你骗我！说好带我去的，竟然丢下我，我现在很生气！快哄我！”她奶声奶气地控诉，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轻。
李无道被扯得龇牙咧嘴，连忙告饶：“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回来了嘛！”
“哼！”小离花别过脸，但揪头发的手松了些。
美姨走过来，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她不懂李无道去做了什么，但她知道是去做大事的。
只要人安全回来，她就安心了，只听她轻声说：“回来就好。”
这一刻，李无道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人，就该有这样的温暖…
他笑着揉了揉小离花的脑袋，又看向美姨，刚想说些什么，却感应到山门内多了许多强横气息。
莲花洞天的顾自在、罪地的罪神、上个时代的仙人奕星，还有昆仑山附近的哪个发出心跳声的巨石…竟然都聚在摇人宗大殿前。
“你们怎么都来了？”李无道走入大殿，有些诧异。
红云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笑呵呵道：“量劫刚起，人间需要人镇着。我把这些家伙都喊出来，免得有些不长眼的趁机搅风搅雨。”
李无道看着红云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红云只是笑了笑，不答。
李无道也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殿外的摇人宗弟子，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是他亲自挑选的门徒，有些是后来拜入宗门的。
他们修为不高，最强的也不过天尊中期，在这即将到来的天地剧变面前，脆弱如纸。
李无道抬起手。
他想用言出法随，直接为他们灌顶，强行拔高修为。
界主权柄在手，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
山巅那株遮天蔽日的菩提古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枝条如手臂般伸展，拦在李无道与众人之间。
苍老的树灵之音直接在整个摇人宗回荡：
“不可！”
李无道动作一顿：“为何？”
菩提树沉默了许久，只吐出一个字：
“祸。”
李无道怔住了。
他看着菩提树那沧桑的树干，看着树上三千枚金光灿灿的菩提果，忽然明白了什么。
重演天地，因果加身。
如果他此刻为这些人强行灌注修为、逆天改命，那么这些“逆天”的因果，将在重演过程中千百倍地反噬回来。
到时候，这些人要承受的，可能就不只是修为倒退那么简单了。
“您只管放手去做。”菩提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某种豁达的坦然：
“莫要有顾忌。”
话音落，树冠上三千枚菩提果齐齐脱落，化作一条金色的溪流，涌入李无道怀中。
每一枚果实都蕴含着最纯净的悟道本源，这是菩提树的所有积累。
李无道捧着那三千枚温润的菩提果，久久无言。
最终，他对着菩提树点了点头。
而后转身，消失在天际。
………
一月之后，灵明域，天庭中心。
人皇姜离已在此布下大阵。
以人间气运龙脉为阵眼，以九州山河为阵图，无数因果丝线从虚空深处汇聚而来，在他身后交织成一扇朦胧的门扉。
门扉之后，是翻涌的混沌。
李无道踏空而来，青衫在法则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停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人间。
摇人宗的方向，菩提树正洒落漫天金叶，如同告别。
“准备好了？”姜离问。
李无道点头，一步踏入阵中。
姜离双手结印，整个人间的气运在这一刻轰然燃烧！
金色火焰冲天而起，裹挟着亿万生灵的因果，尽数注入那时空之门！
门扉，洞开。
李无道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混沌。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一道朦胧、被天机遮掩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姜离身侧。
正是天道之灵。
天道之灵望着逐渐闭合的时空之门，轻声开口：“贵为人皇，你比谁都清楚重演天地的因果业力，足以让任何存在神魂俱灭。
哪怕他已经成了界主，也未必扛得住。你真甘心让他去扛？不想……取而代之？”
姜离没有看天道之灵，只是平静地说：
“我是人间的人皇，只要能让此方天地重归秩序，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更何况，”他这才侧目，目光如刀：
“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各取所需罢了！
我要的是天地秩序，你要的……是成为真正完整的天道，而不是一道残缺的空灵。”
天道之灵笑了。
那笑容中，有被看穿的坦然，也有更深层的谋划。
“那就……送我回去吧。”
言罢，天道之灵化作一道流光，在时空之门闭合前的最后一刹，没入其中。
姜独立于空荡的天庭中心，望着重新归于平静的虚空，久久未动。
风吹过，扬起他金色的衣摆。
………
而混沌深处，李无道在时光乱流中逆行。
他怀中，三千枚菩提果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他体内缓缓腾升一道红云，那红云托着他，不沾因果地来到一处混沌未来之处。
而后带着他，一头扎进混沌中。
……
与此同时，时空之门中，天道之灵也悄悄扎进混沌之中。
下一刻，混沌迷雾包裹着天道之灵远遁。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迷雾散去。
天道之灵出现在天地未开的混沌世界。
“哈哈哈～终于回来了。”天道之灵口中发出难以遏制地狂喜，这声音时男时女，重重叠叠回响：
“待我引导那小子，按照他灵魂深处的洪荒世界重演天地，盘古开天；龙凤大劫，封神之战…此间天地将会成为最强的天地！
而串改历史的一切因果都由他来承接，届时，我从混沌中孕育，便可成为最强天道！他则会被因果之力同化，消失！”
良久后，声止。
天道之灵化作星辉融入混沌世界之中，漫天遍地都有。
从现在起，他只需要等待李无道过来，按照他窥探李无道灵魂深处的世界演化天地即可。
只是，天道之灵等了很久，却是迟迟不见李无道的身影和气息降临。
一时间狐疑了起来：“怎么回事？就算我以时间节点提前过来，这个时候那小子也该到了才对？难道出岔子了？”
天道之灵想着，心急如焚，于是便开始推演天机，寻找李无道的身影。
而与此同时。
地球，洪荒。
混沌未开天地宽，茫茫渺渺无人见。
阴阳混沌间。
一具高大的身影在混沌中孕育而生，这道身影周身混沌陡然流转，斡旋造化，黑白颠倒，神异无比。
此时，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一道光影从中而落，而后化为一道脚踏红云的青衫身影。
来人正是李无道。
李无道正睁开眼，就看到面前混沌一片，而当他的目光落那道混沌中的身影时，整个人体内的领域震动，而后亮了起来，领悟中那尊人影也是发出砰砰的心跳声。
“盘古大神？”李无道瞳孔一缩，猛然愣住了。
发现领域中的盘古大神竟然与面前这混沌中孕育的人，一模一样！
我不是回到过去？
按理来说，那个世界怎么会有盘古大神？
还是说，我回到的不是那个世界的过去…
而是我的世界的过去？！
这个想法一出来，李无道不由吞了吞唾沫。
嗡！
忽然，混沌中亮起一道光，是混沌中那身影睁开眼睛了。
对方一开眼就看向了李无道：“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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