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走出阴霾
……
一个星期后。
魔都，叶凡家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滞过后、渐渐开始流动的气息。
叶凡抱着情绪再次崩溃后疲惫不堪的万柳暄，坐在卧室的床边，动作异常轻柔地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他的眼神专注而耐心，仿佛对待一件极易碎的瓷器。
万柳暄的哭泣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极度的身心疲惫拖入昏睡。
她一直紧紧攥着叶凡衣角的手指，也终于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下来。
叶凡小心地将她放平在床上，拉过柔软的羽绒被，仔细地盖到她的下巴处，又轻轻掖好被角。
他俯下身，在万柳暄冰凉的额头上落下极其轻柔的一吻，如同一个兄长最深的抚慰与承诺。
“万姐，好好休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门外，客厅的光线明亮了些许。
经过整整一个星期如同在沼泽中挣扎的低迷期，叶凡终于从那片几乎将他吞噬的阴霾中，艰难地跋涉了出来。
此刻的他，脸上仍残留着明显的憔悴痕迹，眼下的乌青未退，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双眼睛此刻重新凝聚起了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那是一种尽管带着伤痕，却已然恢复思考与判断能力的眼神。
他没有去客厅，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深色的书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中尘埃静静飞舞。
叶凡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前，眯起眼睛，望向窗外被高楼切割的蓝天。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悲伤，而是聚焦于一个清晰的目标——未来，以及……复仇。
鱼鱻䲜端着一碗熬得晶莹软糯的白粥，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粥的清香在书房里弥散开来。
“叶凡，喝一碗粥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嗯。”
叶凡应了一声，但身体没动，手指间不知何时又夹上了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
他的眼睛依旧眯着，焦距落在遥远的虚空某处，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鱼鱻䲜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等待，而是走上前，动作干脆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指间的香烟夺了过来，直接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叶凡被打断了思路，有些不悦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冷意。
然而，当他看清鱼鱻䲜那双写满了认真、担忧以及一丝不容妥协的倔强的冰蓝色眸子时，那份身居高位者的冷硬，在面对这份纯粹而固执的关怀时，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眼底的冷意如同冰雪消融，泛起一抹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柔和。
鱼鱻䲜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她特有的冷调坚持：
“你情绪不好的时候，我不逼你吃饭。但现在，你已经走出来了，你就得给我吃饭！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了。”
叶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无奈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哎……”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书桌前，端起那碗温度适中的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便喝了个干净，然后将空碗放回托盘。
鱼鱻䲜看着他完成“任务”，脸上那层冰霜般的表情才缓和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只要他肯吃饭，她便不再多言，安静地端起托盘退到一旁，将自己重新化为一道沉默的影子，静静地等待着，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她的“头狼”发出指令。
叶凡又点上了一支烟，重新回到窗前，再次进入了那种全神贯注的思考模式。
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烟雾在光柱中盘旋上升。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静默的思索中悄然流逝。
中途，卧室里的万柳暄醒了一次，不出所料，醒来便是压抑不住的啜泣，最终又哭到力竭昏睡。
叶凡只是在书房里静静听着，没有进去打扰，他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和陪伴来慢慢稀释。
时间指针滑向深夜十点。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书桌区域，其他地方沉在昏暗中。
叶凡将抽剩的半截香烟，用力摁灭在已经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台灯的光线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那双重新恢复了神采的眼眸，此刻不再迷茫或悲痛，而是凝聚着一种如同极地寒冰般的冷漠，以及在那冰层之下，隐隐流动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森然寒意。
一直静静守候在阴影中的鱼鱻䲜立刻察觉到了他气场的变化。
她微微挺直了背脊，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起锐利的光，看向叶凡。
她知道，那个熟悉的、一旦锁定目标便绝不会罢休的叶凡，已经彻底回归了。
而回归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复仇。
叶凡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哥呢？”
“在魔都。”鱼鱻䲜立刻回答。
“辛苦一下他，”叶凡的目光落在虚空，“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好。”鱼鱻䲜没有丝毫迟疑，转身离开书房去安排。
片刻之后，陈海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的脸上也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走进来，对着叶凡所在的方向，恭敬地、近乎无声地鞠了一躬。
“主任。”
“嗯。”
叶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找个地方坐吧。”
“好。”
陈海也不客套，在叶凡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汇报的姿态。
“把万叔的情况，”
叶凡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再从头到尾，详细地跟我汇报一次。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https://www.xddxs.net/read/4861821/40648553.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