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风暴来临
谢建力的电话是在三天后打来的。
那天的北山难得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孟寻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震动起来。
“查到了。”谢建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孟寻放下手中的笔：“说。”
“马建国，五十三岁，北山本地人。表面上是个普通干部，但他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谢建力顿了顿，“他的岳父，是江家当年在东北的代理人之一。”
孟寻眼神一凝。
“岳父？”
“对。姓周，叫周国栋。八十年代起就在东北经营，帮江家打理各种生意。后来江家势力扩张，他水涨船高，成了北山一带的头面人物。”谢建力说，“马建国娶的是他女儿，靠这层关系一路往上爬。”
“周国栋现在人呢？”
“死了。五年前，车祸。”谢建力说，“表面上是意外，但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可能是江家内部清理门户。那时候江万山身体开始出问题，江家内部争权夺利，周国栋站错了队。”
孟寻沉默了几秒。
“那马建国呢？他和江家还有联系吗？”
“有。”谢建力的声音更低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一直是江家在东北的暗线。江家倒台后，他收敛了很多，但和江家残余势力仍有往来。特别是和一个人——”
“谁？”
“江澜。”
孟寻心中一震。
江澜？那个在云南边境逃掉的江家核心成员？
“江澜没死？”
“没有。”谢建力说，“当年在云南，他趁乱逃了。我们追了半年，线索在东北断了。现在看，很可能就藏在北山一带。”
孟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他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马建国知道你们在查他吗？”
“应该不知道。”谢建力说，“我们的动作很隐蔽。但以他的警觉性，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你要小心。”
孟寻点点头。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江澜。
那个在柏林设下陷阱差点要了他命的人。那个在云南边境逃之夭夭的人。那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
他藏在北山。
藏在他眼皮底下。
“想什么呢？”苏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孟寻接过一杯，抿了一口。
“在想怎么抓一只老鼠。”
苏雨看着他，没有追问。她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管什么老鼠，我们一起抓。”
孟寻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
当天晚上，孟寻召集了一个小型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谢建力（视频连线）、韩团长、刘秘书长，还有苏雨。
会议在孟寻的住处举行，门窗紧闭，所有电子设备都经过检查，确保没有被监听。
“情况是这样的。”孟寻把谢建力提供的情报简要介绍了一遍，“江澜很可能藏在北山一带，马建国是他的内线。我们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他们一网打尽。”
韩团长皱眉：“北山这么大，藏个人太容易了。怎么找？”
“马建国是关键。”谢建力在视频里说，“盯住他，就能找到江澜。”
刘秘书长有些犹豫：“马建国是市委常委，动他需要上面批准……”
“已经批了。”孟寻说，“领导那边打过招呼。只要证据确凿，随时可以动手。”
刘秘书长点点头，不再说话。
苏雨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让长白帮忙。”她说，“它说它能感应人的情绪。如果马建国去见江澜，他的情绪肯定会波动。长白可以捕捉到。”
孟寻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办法。
“长白能感应多远？”
“不知道。”苏雨说，“但它说过，如果专注的话，可以覆盖整个北山市区。”
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试试。”
第二天开始，一张无形的网悄悄张开了。
韩团长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马建国，记录他的一举一动。谢建力的人在暗中排查北山一带的可疑人员。刘秘书长负责协调市里的资源，确保行动顺利进行。
而长白，则每天待在苏雨身边，默默感应着整个城市的情绪波动。
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傍晚，苏雨忽然睁开眼睛。
“找到了。”
孟寻放下手中的文件：“什么位置？”
“城东，老工业区。”苏雨说，“有一片废弃的厂房。刚才那里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恐惧、警惕、还有一丝……兴奋。”
“是谁？”
“不是马建国。”长白的声音在苏雨意识中响起，“是另一个人。他的情绪和马建国不一样。更尖锐，更危险。”
孟寻站起身。
“江澜。”
当晚十一点，行动开始。
韩团长亲自带队，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分成四组，从不同方向包围那片废弃厂房。
孟寻和苏雨坐在指挥车里，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长白飘在苏雨身边，淡蓝色的光芒微微波动，随时感应着目标区域的动静。
“他在里面。”长白说，“还在。”
“马建国呢？”
“也在。他们在一起。”
孟寻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目标两人，都在里面。尽量活捉，必要时刻可以击毙。”
“收到！”
画面里，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向厂房逼近。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谁开的枪？”韩团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愤怒。
“不是我们！是里面！”
紧接着，枪声密集起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另一个声音传来，“交火中！两人试图从后门逃跑！”
孟寻心中一紧。
“活捉他们！”
画面剧烈晃动，战士们冲向厂房。枪声、喊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刺破了夜的宁静。
三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韩团长的声音。
“抓到了。两个都抓到了。”
孟寻松了口气。
“伤亡？”
“我们这边，两个轻伤。对方，江澜腿部中弹，马建国……死了。”
孟寻愣了一下。
“死了？”
“交火中被流弹击中。”韩团长的声音有些沉重，“对不起，孟书记，我们尽力了。”
孟寻沉默了几秒。
“把江澜带回来。活的。”
凌晨一点，江澜被押进北山市公安局。
他比孟寻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灰白，满脸胡茬，左腿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受伤的狼。
看到孟寻，他冷笑一声。
“孟书记，好久不见。”
孟寻看着他，平静地说：“江澜，你跑不掉了。”
江澜哈哈大笑，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跑？我为什么要跑？”他盯着孟寻，眼中满是疯狂，“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孟寻没有说话。
江澜凑近他，压低声音说：
“江家没倒。永远不会倒。你等着吧。”
他被人拖走，笑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孟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苏雨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说的……”
“疯话。”孟寻说，“不用信。”
但在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真的是疯话吗？
第二天，审讯结果出来了。
江澜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但技术部门从他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里，提取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三十多个名字。都是东北各地的官员、企业家、还有几个公检法系统的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和江家的关系。
马建国，在名单上。已经死了。
周强，在名单上。已经被抓。
还有二十多个，分布在各个地方。
孟寻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领导的号码。
“领导，有情况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说。”
孟寻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听完，沉默了几秒。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跑。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孟寻深吸一口气。
“是。”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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