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漠西小部落(一)

乌力罕和巴特尔听着，虽然觉得有些憋屈，被一个年轻汉人军官如此约束，但细想之下，这似乎是目前避免更大冲突、维持队伍前进的唯一办法。而且，对方并未偏袒任何一方。

“罗将军安排周详，我等遵命。”两人再次抱拳，这次语气诚恳了些。

罗玉章点点头，忽然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囊，又让亲兵拿来两个干净的银碗。

他走到溪边，亲自舀了清澈的溪水，先递给乌力罕一碗，又递给巴特尔一碗。

罗玉章举起自己手中的水囊，“今日之事，就此揭过。望二位头人，以大局为重，约束部众。待我等完成使命，携荣耀与财富东归之时，大都督必有重赏，尔等部落，亦将受益无穷。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请饮此水！”

乌力罕和巴特尔看着碗中清澈的溪水，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年轻却不容小觑的梁将，终于将碗中水一饮而尽，算是接受了这番调解和告诫。

“散了！各自回营，处理伤者，整顿秩序！”罗玉章挥手。

人群渐渐散去，营地的喧嚣平息下来。

罗玉章不是让他们亲如兄弟，那不可能。

他的任务是，在前往西域、面对未知强敌的这段路上，确保他们不至于自相残杀，拖垮整个使团。

既要防止他们争斗，又不能让他们感觉到被逼迫而紧密抱团，形成足以挑战燕州军主导地位的铁板一块。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极为精妙的拿捏。

使团继续西行，越过了燕州边防军常规巡哨的极限区域，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漠西草原。

这里的景致与燕州以北的草原颇为不同，草色更深，起伏更缓，天际线更加辽远孤寂。

河流稀少，偶见的水洼也多是咸涩，远不如东边水草丰美。

沿途遇到的部落规模明显小了许多，多是几十帐、百余帐聚族而居，结成松散的联盟。

这些部落既不属铁勒，也不归蒙兀，在两大强部的夹缝影响下艰难求存。

他们对于来自东方的庞大使团，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卑微的热情与讨好。

铁勒人乌力罕告诉罗玉章，这些部落大多与铁勒、蒙兀都有交易往来，主要是用皮毛、牲畜换取少许盐铁，甚至许多部落里都有嫁过来的铁勒或蒙兀女子，或者有男子去两大部做过雇工，因此语言勉强可通，关系算得上“熟悉友好”。

但他们的生活，肉眼可见的窘迫。

帐篷更加破旧，牲畜瘦弱，人们脸上的风霜之色更重，孩童光着屁股在尘土里奔跑，许多成年人的皮袍也打满补丁，眼中除了草原民族固有的野性，更多了几分对物资的渴求。

这天傍晚，使团在一个名为“灰雁部”的小部落附近扎营。

部落头人，一个名叫“脱里”的干瘦老者，听闻有庞大的、带有汉人军官的商队路过，立刻带着部落里几乎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几匹马、一些风干的羊肉、粗糙的奶酪，还有十几个穿着虽破旧但明显浆洗过、脸上带着羞涩又期盼神情的年轻女子——前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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