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梁帝战汉皇(二)

左翼靠近溪流，由郝摇旗指挥，兵力稍薄，以步兵混合少量骑兵为主，任务是依托溪流稳住阵脚。

右翼临近树林，由谷英指挥，兵力配置与左翼类似，但加强了一定数量的火铳手，防备树林可能的威胁。

全军总兵力约五万五千人，经过补充和整编，虽不及初渡黄河时齐整，但核心战力。

在西面约两里外，流寇大军也在展开阵型。

刘宗敏没有亲临最前线。他的身体状况已无法支撑长时间骑马站立。

关墙之下，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被平整出来，搭起了一座简易的瞭望台。

刘宗敏坐在铺着厚厚毛皮的椅子上，身上裹着数层裘毯，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透过单筒远镜，仔细观察着梁军的部署。

田见秀、牛金星等核心文武簇拥左右。

流寇的阵型更为厚实，呈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纵深明显大于梁军。这是典型的防御反击阵型，核心思想是承受攻击，消耗敌军，再寻机反扑。

最前沿，是三道由辎重车辆、临时挖掘的浅壕和削尖的木桩组成的简易障碍线，后面是密集的弓弩手和少量火铳手——流寇也缴获和仿制了一些火器，虽然质量和数量远不及京营。

障碍线之后，是流寇的主力步兵。他们不像梁军那样组成严整的大方阵，而是以数百人为单位，结成一个个较小的圆阵或方阵，彼此间留有缝隙。

这种松散却灵活的结构，有利于抵消梁军火炮的杀伤，也便于在近战时发挥流寇士兵个人悍勇、擅长混战的特点。

这些步兵大多手持长矛、大刀、狼牙棒等近战兵器，披甲率不高，但眼中凶光四射，都是多年厮杀存活下来的老寇。

步兵集团的两翼和后方，则是流寇真正的杀招——骑兵。

这些骑兵是刘宗敏纵横天下的本钱，马术精湛，悍不畏死，尤其擅长侧翼包抄和冲锋陷阵。

他们静静地伫立在步兵阵线的侧后方，如同引而不发的箭。

中军核心，在步兵集团的拱卫下，是刘宗敏的“老营”精锐，约五千人，装备相对最好，纪律也最严明，作为总预备队。

更后面，靠近虎牢关的方向，还有部分兵力守护退路和关墙。

流寇总兵力约六万人，数量稍占优势，且依托关墙，补给线短，士气并未因皇帝亲征而过分低落，反而有种保卫家园的决绝。

晨光渐亮，风似乎也停了，原野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旗帜在旗杆上偶尔飘动的猎猎声，金属甲片轻微的碰撞声，战马不安的喷鼻声，以及数万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双方士兵都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阵线上闪动的兵刃寒光，感受到那股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皇帝朱寿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举起手中的宝剑，剑尖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目光扫过身边将领，最后定格在对面的流寇大阵，尤其是那面高高飘扬的“汉”字大旗上。

“击鼓！”年轻的皇帝声音清越，压过了所有的杂音，“前进！为了大梁！诛灭国贼！”

咚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如滚雷般从梁军阵后响起，瞬间打破了死亡的寂静。

几乎同时，流寇阵中也响起了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呜呜作响，如同荒野巨兽的咆哮。

“万胜！万胜！万胜！”梁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三个巨大的步兵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长矛如林，稳步推进，沉重的脚步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巨响，大地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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