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勒死东胡的绞索(一)

“野人东胡？海兰部？”朱寿微微挑眉，看向李胜。

李胜低声道：“陛下，东胡内部亦有区分。所谓‘野人东胡’，多指世代居于更北方山林、河谷地带，生产方式更为原始，与核心‘建州’、‘海西’等部历来不甚融洽，常受排挤欺凌的一些部落。洪太吉统一诸部后，对其多有征调、盘剥，关系并不和睦。”

朱寿了然，对那莫多头人道：“抬起头来。你部既属东胡，为何在此刻前来归降？又如何能证诚意？”

莫多抬起头，脸上满是悲愤与诚恳，他再次叩首，声音带着哽咽：“陛下明鉴！我海兰部，世居海兰河畔，以渔猎为生，向来安分。然自洪太吉之父起，便视我等为化外野人，肆意征发壮丁，抢夺猎物毛皮，税赋倍于他部！稍有不满，动辄派兵剿杀！此次……此次洪太吉僭号称令，与天朝为敌，又强令我部出丁一千，随军出征，实则让我部儿郎充作前锋炮灰！”

他说到激动处，虎目含泪：“我部儿郎一路上受尽白眼，粮草分配最少，扎营在野外，前日，野猪岗惨败消息传来，洪太吉本部精锐溃不成军，却令我部断后阻敌！分明是要借梁军之手，除我海兰部而后快！幸得长生天……不，幸得陛下天威庇佑，梁军并未急于追击。我思前想后，洪太吉残暴不仁，视我如草芥，天朝皇帝陛下乃天命所归，仁义之师！与其为洪太吉陪葬，不若举部来投，求陛下给一条生路！”

他再次重重磕头，额上见血：“我海兰部愿献上全部兵器、马匹，并愿为前锋，攻打贺图城，以证忠心！只求陛下……只求陛下能宽恕我部往日被迫从逆之罪，给我部一块能够活下去的土地！”

这番哭诉，情真意切，将东胡内部的压迫与矛盾暴露无遗。

朱寿脸色稍霁，看向李胜，低声道：“武安侯以为如何？”

李胜沉吟片刻，回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亦是攻心之策的延伸。野人东胡诸部，历来受洪太吉核心部族欺压，并非铁板一块。接纳海兰部，给予宽待，其归顺消息一旦传开，必然动摇其他类似部落，甚至可能引发东胡内部更大裂痕，加速其崩溃。且其熟悉辽东地理气候，日后或有用处。”

朱寿颔首，朗声对莫多道：“莫多头人，你能明辨是非，弃暗投明，此乃明智之举！朕上承天命，下抚万民，对尔等被胁从之人，早有‘胁从不问’之明诏。你部既诚心归顺，过往一概不究！朕封你为‘归义校尉’，仍领你海兰部众。你部兵器马匹，暂且自用，以为朕前驱，待平定贺图后，再行封赏安置！”

莫多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不杀不罚，还给了官职，允许保留部分武装！

这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上十倍！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叩首，涕泪纵横：“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海兰部，自此生生世世，永为陛下忠犬，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朱寿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你既为‘归义校尉’，朕再赐你一道恩旨：你可速派得力亲信，返回你部原居地，并持朕之旨意，前往乌苏里江、海兰河乃至更北之野人东胡各部传话！告知他们，大梁皇帝有好生之德，只诛首恶洪太吉及其死党。凡愿归顺者，速速率领首领及部分兵马，前来贺图城下谢罪归降，朕必如待你海兰部一般，宽大处理，赐予官职，妥善安置！若执迷不悟，仍附逆抗天，待天兵平定贺图之后，必将移师北扫，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莫多一听，更是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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