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华沙燃起的五月火
伦敦之行对于俄国皇储尼古拉来说，就像是一场去取真经的玄奘之旅。
当他从亚瑟·林，那个被世人敬畏、同时也暗中诅咒为“魔鬼”、“阴谋家”、“幕后黑手”的男人书房里走出来时。他脸上那个原本属于少年的犹豫、迷茫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以及——想要立刻回到圣彼得堡，把他那些“宏伟蓝图”变成现实的迫不及待！
“妙！实在是妙啊！”
“他说的‘君主立宪的本质是用合法的缰绳套住暴民，而非用肉体去阻挡洪流’……这话简直比《圣经》还有道理！”
林亚瑟也很满意。
他就站在窗前，虽然这个年轻人不像自己女婿腓特烈那么有“攻击性”，但他身上那种已经被“英式自由化”的种子，可比大炮还好用。
“一个真信自由、愿意放弃一部分权力的俄国未来沙皇？”
林亚瑟抽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笑容越发高深莫测。
“只要他真的能登基，真的能推动立宪。那俄国这头熊，就会被他们自己造出来的笼子（议会），给关上一半。”
“到时候……这头熊的力气，可就没那么吓人了。”
甚至说不定，还能彻底变成英国的“战略缓冲区”？
……
历史的车轮，因为蝴蝶效应，被推迟了。那场本来应该在1863年1月就爆发，然后把整个波兰变成血海的“一月起义”，因为亚历山大二世这几年大搞改革、忙着给农民和波兰人分点名义上的田地而……奇迹般地，哑火了！
“社会矛盾被缓解了？大家都有饭吃了？”
在那些被删减过的改革报告里，帝国看起来似乎确实比以前“文明”了不少。波兰的议会里也多了几个真的能说话的本地贵族。
但这真的就够了吗？
自由的口子一旦被撕开，人们就会发现——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
他们想要，把整扇门，都给砸了！
……
1864年，五月。华沙。
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在这个本就不属于俄国、却被强行按上“沙皇领地”头衔的悲情国度里。
那场被压抑了太久、被那些“不彻底的改革”调得胃口大开，却又没吃饱的愤怒，终于，像是地下的岩浆找到了裂缝，不顾一切地喷涌而出了。
“波兰不灭！为了波兰而战！”
古老的华沙城堡广场上，一声枪响，击碎了那个虚假的和平泡沫。
这次，不是简单的农民暴动。
是贵族、学生、士兵、甚至那些曾经在圣彼得堡的沙龙里和俄国人喝过茶的“亲俄派”精英们。他们全都，撕掉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他们要的不仅是那几块更便宜的土地。他们要的，是“宪法”里没给他们的东西——国格与尊严！
亚历山大二世的那些什么“文化宽容”、“逐步自治”的空头支票，在波若（波兰复兴党的激进派领袖）挥舞着红白旗，高喊着要恢复1772年边界的那一刻，变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自由？沙皇给我们那不叫自由！”
“那叫稍微松了一点的狗链！”
“我们要这链子——彻底断开！”
……
消息传回圣彼得堡时，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暴雨夜。
此时才刚回圣彼得堡，还没来得及把那个他在伦敦买的“自动切面包机”组装好送给父皇的尼古拉皇储。
正满怀信心地在御书房里，对着他那位正在为了前线战报而焦头烂额的父亲——亚历山大二世，高谈阔论他的“英国经验”。
“父皇！您看！这就是我们改革太慢的结果啊！”
“如果我们早点学英国，给波兰也搞一个那样的‘联邦议会’，让他们真正觉得是在为帝国‘参股’而不是当奴隶。今天怎么会有这种事？”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派兵！而是要派特使去！去和他们谈！去给他们更多的权利！把华沙变成第二个‘基辅’……哦不，是‘都柏林’！”
“只有真正的宪政……”
“够了！！”
亚历山大二世，这位曾经也被称为“解放者”、甚至亲自推动了农奴解放的皇帝。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当初改革时的意气风发。
只有一种被背叛、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的……暴怒与失望！
“权利？宪法？都柏林？”
沙皇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他儿子刚带回来的、精致的英国模型，狠狠地摔得粉碎！
“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他指着那份刚送来的血淋淋的报告，“他们袭击了总督府！炸死了我的将士！甚至还在大教堂里焚烧我的画像！辱骂整个罗曼诺夫家族是‘来自东方的鞑靼野蛮人’！”
“我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语言权！我把这几百年都没松过的口子都开了！”
“可是呢？！”
沙皇的眼睛通红，声音几乎嘶哑。
“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们的得寸进尺！是他们在我们身上撕咬的伤口！”
“我的儿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被英国人那一套……给骗了！”
“什么联邦？什么自由？！那都是强者玩的游戏！那是只有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才能谈的条件！”
“对于这群养不熟的狼（波兰人）……”
亚历山大二世那双属于军人的手慢慢握紧，“只有用鞭子！用枪托！用西伯利亚的寒风！才能让他们学会……什么叫‘规矩’！”
“父皇……”尼古拉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他突然感觉，那个在伦敦阳光下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逻辑自洽的未来。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这不是游戏。
这是……你死我活。
“米柳京！”沙皇转头，目光如刀。
“臣在！”那位一直等待着、早就想动手了的陆军大臣上前一步。
“给我打！”
“不用留情！不用收敛！给我狠狠地……镇压下去！”
“我要用华沙的血，来告诉全俄罗斯的子民——这就是！反叛者的下场！”
……
残酷的镇压即将开始。
哥萨克的马蹄能否踏碎波兰的玫瑰？英国和法国虽然发了几份所谓的“人道主义呼吁”，甚至还在报纸上（假模假式地）写了几篇《关于斯拉夫民族文明共存的哲学思考》来阴阳怪气一把。
但……没人真的出兵。
(https://www.xddxs.net/read/4863340/39678993.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