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基尔港的“三角”大戏
基尔港的寒风还没停，火炮的药包已经填了一半。
就在普鲁士军队前线指挥官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出发，“血洗”这片丹麦领土，以证明“德意志民族不可侮”的时候。
一支舰队，不是一艘，而是一整支——
皇家海军“达摩克利斯”号编队，如同天降神兵，无视了普丹双方划定的“军事禁区”，霸道地、笔直地插进了整个海湾的航道中央！
“都给老子听着！”
船头，一个手里捏着扩音器（英国科技，电动的）、满脸横肉但眼神格外犀利的英国海军少将，对着两岸黑压压的军队大喊。
“谁敢开第一枪，我就先让他知道……什么叫380毫米的主炮问候！”
“我们大英帝国，是来‘劝架’的！”
这话说的，让本来已经上膛的士兵们手一哆嗦，差点把炮弹砸脚上。
不是说那个丹麦国王的后台硬吗？这咋直接卡喉咙上了？
普军和丹军，顿时都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
“劝架？”俾斯麦在后方大营里，听到这个词后，嘴里的雪茄直接咬断了，“他这是劝架？他这就是拉偏架！”
“但我们能怎么办？”老毛奇无奈，“和英国人开战？现在？”
“忍！”俾斯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
……
第二天，基尔港，英国战列舰的会议室内。
这里被布置得就像是个临时法庭。一张奇怪的三角形木桌摆在正中央。
左边，坐着亚历山德拉王妃的叔叔、丹麦外交大臣，一位头发花白、眼泪都快哭干了的老绅士。他一进门，看着对面那个“野蛮人”，就开始疯狂拍桌子（虽然不敢太用力），用丹麦语夹杂着蹩脚的英语痛斥普鲁士的“强盗行径”。
右边，则是面如冰霜、或者说是根本懒得做表情管理的军神老毛奇。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丹麦人一眼，只是低头看他那份复杂的军事地图，手里还把玩着一根铅笔。
而正中间……
坐着的，就是那个代表着“世界正义”、“最后裁决者”的林亲王全权特使——汉森，汉森大人。
“好了。”
汉森敲了敲那个象征“公理”的小木槌。
“两位，吵架伤身，还没钱拿。我们亲王殿下和唐宁街的意思都是……咱们谈点实在的。”
“丹麦的这位先生。”
汉森转向那个老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正在安慰一个刚被人打了的失学儿童。
“我知道你们很委屈。但你们得承认——那两块地（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人口结构嘛……大部分确实是讲德语的。你们强行同化，那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对吧？”
“但是……”老人刚想辩解。
“但是！”汉森直接用两根金条（其实是一份转让支票）堵住了他的话头。
“我们英国，愿意出面做个‘中间人’。让普鲁士用……‘合理的赎买费’，加上你们王室在伦敦银行的债务免除权……来‘购买’这两块地的主权。”
“虽然地没了，但钱，你们赚到了啊！”
“而且……”
汉森暗地里补充了一句“糖衣”：
“有我们在基尔看着，普鲁士这辈子……也就只能在陆地上横了，绝对过不了海峡去打你们哥本哈根！”
老头儿噎住了。地没了虽然耻辱，但如果是卖了……好像听起来也还行？
搞定了一个，汉森立马转向老毛奇。
“毛奇将军。”
对这位军神，汉森就没那么客气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硬度。
“地给你们。民族大义成全你们。但是……”
“请您把这个签了。”
那是一份文件——《关于基尔港及其附属水域永久非军事化及皇家海军无限期优先驻泊与通行权备忘录》。
老毛奇那张扑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这是让我们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不设防？还要让你们随时进来？”
“是的。”汉森微笑着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你能拿我也怎么着”的自信。
“如果您不签，那我不敢保证……隔壁那几门主炮，会不会在明天早上……手滑一下。”
……
本来该是一场死伤上万的战争，就这么，被那只来自英国的看不见的大手，给按在了襁褓里。
“谢谢……亲王殿下对和平的贡献。”
签字仪式上，俾斯麦的代表（他没来，怕这气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简直就像是被人逼着吃了一盘苍蝇。
“哎……都是为了欧洲的……和谐嘛。”汉森假装没看出来，收起条约，挥了挥手。
一切，尘埃落定。
当然，谈判的具体细节也是一个扯皮的复杂过程。经过各方拉扯，最终，
基尔港的“非军事化协定”，或者按照后世史书上那个既拗口又体现大英帝国流氓本色的官方称呼——《1863年北德意志“特殊状态”与领土让渡书》，就在那样一种各方都骂娘但又没人敢掀桌子的氛围下，最终……草率地盖了章。
……
柏林，皇太子宫。
维琪王储妃放下了那份从基尔送来的密报。她不仅没有因为夫家吃瘪而难过，反而在嘴角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
“做得好。爸爸。”
“好歹……”她自言自语，“这下，咱们家那个小肚鸡肠的丹麦弟媳，总该不会再天天在枕头边给我那个傻弟弟吹‘姐姐是坏人’的风了吧？”
想起爱德华那满脸委屈、还要拼命在老婆面前替自己这个“反派大姑子”辩解而导致两头受气的蠢样，维琪就忍不住想笑。但笑容里，多了一分真正属于家人的暖意。
“后面就辛苦他接着哄了。”
她又看着窗外那个正为片面的胜利而感到些许轻松的丈夫腓特烈。
“父亲（公公威廉一世）现在怎么样？”维琪问丈夫。
“不太好……他气得在花园里练剑呢。说英国人就是海盗，把他的肉给吃了，就给他留个骨头（指拿到了领土却失去了战略出海口的控制权）。”
维琪轻笑了一声，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现在已经完全融合了普鲁士风格的宫廷装。
“那就对了。”
她转过身，对丈夫笑着眨眨眼。
“去告诉父亲。别气馁。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们虽然丢了一点出海口的主权……”
维琪指了指地图南方，那个看起来比丹麦庞大得多、但也松散得多、像一块摇摇欲坠的千层蛋糕一样的国度。
“但是你看。”
“通过这只小鸡，我们的刀，是不是……正好也磨快了？”
“下一个对手——”
“那只双头鹰。它那身肥肉……可比丹麦的小海鲜，要有嚼劲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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