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长远计划

宁守拙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中带着长  者的睿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穗儿安排得妥当。牧野潜心向学，金榜题名，方是咱们村长久安稳的正道。”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更深远的意味说道：“不过，说到用人、说到长远的心腹班底，乃至应对将来可能的风波，老夫倒想起几桩事，或许比眼前这些条条款款更根本，也需早些绸缪。”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宁守拙的目光扫过宋青山和宋穗儿，带着一种属于家族长辈的关切与谋划，缓缓道：“先说这根基之事。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咱们在流民营吸纳过一批，后来落户后又接纳过不少孤儿和半大少年？”

宋穗儿点头：“记得。当时看他们孤苦无依，而且也都能照顾自己，也就搭把手，给口饭吃，让他们帮着干点轻省活计。如今都算是村里一份子了。舅爷爷这是想专门培养他们？”

她隐约猜到舅爷爷要说什么。

“正是。”宁守拙点头说：“一份善念，一口  活命饭，足以让他们记恩。”宁守拙道：“但若仅仅如此，他们将来也不过是寻常村民。何不将这‘善念’，稍稍用点心，变成咱们自己真正的‘根基’？”

他见众人凝神细听，继续道：“这些孩子，无依无靠，村子就是他们唯一的家。他们对村子的归属和忠诚，天生纯粹。”

“如今他们年纪尚小，正是可塑性最强的时候。咱们正大光明地，根据他们的品性和天赋，因材施教，好好培养。”

他看着众人变幻的眼神继续说道：“自然我们不是说要养什么见不得光的‘死士’，那是邪路。而是正大光明地，根据这些孩子的品性和天赋，因材施教，好好培养。”

“有读书天赋、心性沉稳的，供他读书科举，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你们的臂助，甚至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身强体壮、胆大心细的，有练武天赋的，悉心传授武艺兵法，将来就是护卫村子的中坚，乃至工坊最可靠的守卫。”

“头脑灵活、善于算计的，可以让野猴带着见识生意经，将来做掌柜、管账目；踏实肯干、手巧心细的，则可以引导他们学习各类技艺，工坊里的关键工序，未尝不能从他们中培养出真正掌握核心、且绝不会背叛的匠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语重心长：“这些人，从小受村子养育之恩，得你们亲自教导提拔之情，他们的前途命运与村子、与你们兄妹、牧野，深深绑定。”

“假以时日，他们便是你们最可靠的班底，比任何契约、连坐都更牢固。当初收留他们是一念之善，如今为他们谋划前程，既是成全这份善缘，也是为村子、为你们自己铺设未来几十年的路。”

“当然此事需潜移默化，不急在一时，但方向定下了，就要有人用心去做。”

宁守拙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更是将眼光放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

宋穗儿听得心潮澎湃，她之前只是想着怎么用制度管住大人，舅爷爷却想到了如何去“培养”下一代的核心。

这不仅仅是利用，更是给予那些孤儿们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将他们真正融入河源村的血脉之中。

周牧野郑重抱拳：“舅爷爷深思远虑，牧野受教了。这法子，根基更牢，也更光明正大。只是，具体该如何着手？谁来负责？”

宁守拙捋须微笑：“此事，穗儿心思细腻，又有威信，最适合总揽，平日多关心这些孩子的衣食学业，留意他们的性情。”

“具体的教导，读书方面，自然有村塾的先生们可以多费心，至于武艺和纪律，凌云可担起来；生意实务，野猴休沐时多提点；工坊技艺，待稳定后，穗儿你可择其诚朴聪慧者，亲自传授些非最核心的技艺，观察考验。”

“这非一日之功，但种子埋下，细心浇灌，总有长成参天大树的一日。目前，可以先从村里现有那十几个孤儿少年中，挑几个表现突出的，稍加关注和引导，算是试点。”

“而且培养他们也不是白白给出钱财，自然是需要他们签订契约，给他们的花销以后用他们的工钱才抵扣，毕竟咱们是培养班底，可不是养大爷。”

最后宁守拙补充了一句，他最欣赏宋穗儿的就是这一点，整个河源村不养闲人！只要勤奋，在河源村都能有活路。

宋穗儿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舅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比单纯防范大人泄密，想得更远，也更有情义。我会注意这些人的特长，还会统计好他们的出身来历的。”

林野禾也兴奋道：“这主意好！从小培养的自己人，用着放心！等他们大些，我带他们跑生意见世面！”

宋青山更是摩拳擦掌：“教他们功夫、带他们巡山的事，以后我得闲了也会帮忙的！凌云最是能干，保准能给村子练出一批好苗子！”

周牧野听得心潮起伏，郑重道：“舅爷爷深谋远虑，此法根基更牢，亦是大善之举。牧野受教。”

他随即神色一凛，提出另一个关键问题：“不过，舅爷爷，这玻璃若真成了气候，财富动人心，光有内部的忠诚班底恐怕还不够。销路一开，时日稍长，难免引人探究。”

“咱们是否需要提前寻个稳妥的靠山？这么大一笔利润，只怕就算我今年乡试中举了，也是护不住的，如果是等到来年会试，只怕也来不及。”

宁守拙赞许地看了周牧野一眼，接口道：“牧野思虑周全，确有远见。科举功名自是护身符，但远水或解不了近渴。若真到了需要借势之时，在宣恩府地界，现成便有一位可作考量。”

“您是说王允之王知府？”周牧野心领神会。

“不错。”宁守拙捋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断取代。

“这位王大人官声尚可，有底线，并非贪婪无度之辈。他既看重河源村义勇，亲题匾额，可见有善念，亦有政绩之求。以此‘新奇利国利民之技’为引，运作得当，或可引为奥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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