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尝试玻璃制作

宋穗儿过年期间除了村里的一些事物，主要却是在琢磨的却是玻璃的方子，这也是她给村里和自己选定的生财之道。

这玻璃方子也是她娘留下的小册子中找到的，说是玻璃却比最通透的琉璃还要透明，一听就知道是能卖上大价钱的。

在周家那宽敞的后院里，靠墙有两间原本堆放杂物的空屋子，如今门窗都用厚棉帘遮得严严实实，外面还上了锁。

只有宋穗儿，还有她最信任的李二嫂和阿禾能进去。

屋里头，垒了个不大的土窑炉子，旁边堆着好些坛坛罐罐，里面装着仔细淘洗晾干、研磨过的石英砂，还有苏打、石灰石粉，以及一些别的说不上名字的矿物粉末。

这些都是她娘留下的方子，她想办法弄来的，虽然她也觉得砂石和石灰能变成琉璃听起来像神话一般，不过之前雪脂膏的方子不就是如此吗？

她娘留下来的自然不会有问题的，而且这玻璃方子还是她娘说最好赚钱的方子。

房间的墙上挂着厚厚的防火草帘，地上铺着细沙。

空气里一股子矿石和烟火混合的味儿。

宋穗儿把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用布帕包着，袖口挽到手肘，正蹲在炉子前，透过观察孔看着里面那个陶土坩埚。

炉火映得她脸颊发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二嫂，火再稳一点，现在不能太急。”她头也不回地轻声说。

李二嫂蹲在炉口，闻言立刻更小心地调整着柴火。

她在逃荒路上签了死契卖给宋穗儿的，后来河源村落户之后，宋穗儿询问过她是否需要另立门户，放她自由，她拒绝了。

毕竟从当初逃荒路上她男人死了，留下孤儿寡母，一贫如洗，是宋穗儿给了吃食给了药物，让他们活下来，从那天起，她的命就是宋穗儿的了。

何况她虽然不算聪明，但是也知道，跟着宋穗儿干活，她的孩子们才能吃穿不愁，以后才能真正有个好前途，虽然宋穗儿对村里的孩子们都不错，但是哪里能够比得上自己人。

宋穗儿也很喜欢李二嫂，毕竟她沉默，勤快，嘴比蚌壳还紧。

另外一个妇人则叫做阿禾，她拿着炭笔和本子，紧挨着宋穗儿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坩埚和宋穗儿的动作，随时准备记录。

阿禾年纪稍轻些，模样清秀。

她男人在逃荒路上拼死护住了他们娘俩，但是坚持到了宣恩府，人到底还是没了。

她一个人带着个幼子，在流民营里受尽欺凌，也是宋穗儿伸手拉了她一把，给了她们母子一个安身之所。

她不像李二嫂那样签的是死契，但她主动求宋穗儿收下她的身契，她略为识文断字，还懂一些算数，算是有些本事的妇人了，而她的条件只有一个让他们母子落户河源村，并且以后能好好栽培一下她儿子，给她儿子一条出路。

对她而言，这比什么活路都重要。

宋穗儿答应了，并且允诺如果她儿子是个读书苗子，也可以供他读书。

这让阿禾感激涕零。

宋穗儿也是经过了一番考察之后，确认了她的人品和本事，这才选择了阿禾参与此事，当然阿禾不仅身契在她手上，儿子也在手中，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差不多了。”宋穗儿看着坩埚里的原料渐渐融化，变成粘稠炽亮的液体，低声说。

她示意李二嫂将火控制住，保持温度，自己则用特制的长铁管，小心地从观察口伸进去，蘸取了一点熔融的玻璃液查看情况。

“阿禾，记：第三次主配方尝试，石英砂三份半，苏打一份，石灰粉半份，另加少许硝石。煅烧时辰，约两刻又半。”宋穗儿一边说，一边将铁管另一端凑近嘴边，轻轻吹气，同时手腕极其稳定地转动着铁管。

那团橘红炽亮的液体，随着她的吹气和转动，慢慢膨胀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颤巍巍的气泡。

她动作极快地将这气泡的一端在旁边的铁板上蘸了一下，然后继续吹、转，小心地塑形。

阿禾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炭笔悬在本子上方。

这是她们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了。

之前的，不是烧出来的东西浑浊不堪，满是疙瘩和气孔，就是根本吹不起来，或者一碰就碎。

宋穗儿全神贯注，额角的汗汇聚成一滴，顺着脸颊滑落，她也顾不上擦。

终于，一个勉强能看出是碗状的、带着杂色和不少小气泡的玻璃疙瘩，在她手中初步成型。

她迅速将其放入旁边一个垫着细沙的坑里，让它慢慢冷却。

等那东西不再通红，变成暗色，宋穗儿才用夹子小心地把它夹出来。

三个人围上去看。

样子很丑，颜色浑浊，厚薄不均，对着光看，能透点影，但也就仅此而已。

“又没成。”李二嫂小声说，语气里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习惯。

阿禾已经在本子上飞快地画下了这个失败品的大致样子，并在旁边标注：“色泽浑浊，气泡多，厚薄不匀，脆，边缘有裂痕。”

宋穗儿却拿着那丑东西，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翻来覆去地看，还用个小锤子轻轻敲下一小块边缘，放在手里捻开细瞧。

“比上次的好点了。”她脸上没什么沮丧，反而带着点研究的专注的说：“气泡还是多，说明搅拌不够，或者有些杂质没去掉。颜色嘛，可能是铁砂没淘干净？下次咱们试试先把砂子用磁石过几遍，煅烧的时候，搅拌再勤快点。”

她看向阿禾：“把刚才我说的改进想法也记上。还有，上次让你去打听的那种更耐烧的粘土，有眉目了吗？”

阿禾连忙点头：“问了镇上一家陶坊的老师傅，他说往西三十里的青泥沟，可能有咱们要的那种土，粘性好，耐烧。等开春路好走了，我就想法子去弄点回来试试。”

“好。”宋穗儿放下手里的失败品，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工坊的草图我昨晚又改了一版，回头咱们再商量。这玻璃的方子，是咱们村将来最大的依仗之一，绝不能漏出去半点。外头要是有人问起咱们整天在屋里捣鼓啥？”

李二嫂立刻接口：“娘子放心，我就说娘子心善，看我们闲着，让我们帮忙做点针线，学认几个字，给村里孩子们缝补衣裳。”

阿禾也道：“有人问我，我就说帮娘子整理一些药材和方子，娘子想试着做些防冻疮的膏药。”

宋穗儿点点头，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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