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军械
“和我想一块去了。”宋穗儿点头说道：“我已经让张叔去挑人了，下午就出发两拨，往不同方向去。”
周牧野看着眼前沉着干练的宋穗儿，心中感慨万千，她早已经脱胎换骨，再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女子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穗儿，真是辛苦你了，这些本是我的责任和我应该做的。”
“你的功课是根本，绝不能停。”宋穗儿对周牧野正色道:“日常防卫由我、凌云姐和张叔主持，但每日早晚需与你通气。遇大事，仍需你决断。”
她将事务划分得清晰明了：周牧野的核心是备考，而她是村防运转的轴心。
在宋穗儿的调度下，整个村子高效动了起来。
赵凌云调整巡逻，张猎户带人在外围加设陷阱，铁匠铺日夜赶工。
宋穗儿亲自走访每户，尤其关照老弱与偏远之家，督促藏好粮物，熟记集合地点。她还特意嘱咐村塾的先生，务必确保学童安全。
这日，她顺路探望宁守拙。
老先生已知晓胡骑之事，见她面露疲色却目光清亮，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你处理得极好，思虑周全，章法严谨。”
他轻叹一声，疼惜道：“只是苦了你。”
话锋微转，宁守拙谈及周牧野，语重心长：“我悉心教他，大半是因着你。你身上流着宁家的血，是我的至亲。他若将来负了你，我头一个不答应。”
这话直白而护短，宋穗儿心中温暖，仍坚定道：“牧野不是那样的人。”
“我此刻看他也不是。”宁守拙捋须，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说道：“他能有今日，离不开你的支撑。这点我清楚。只是人心易变，他日若高中，身处高位，想法未必不变。”
他凝视宋穗儿，语气郑重：“穗儿，记住，你宋穗儿配得上任何人，也有能力撑起一片天。若真有那一日，我们便不要他。”
这番话让宋穗儿深感血脉亲情的支撑。她虽坚信周牧野，仍感动点头：“谢谢舅爷爷。”
数日后，王伍长亲自来村示警。
见到村口森严有序的岗哨、围墙后的弩箭寒光，以及村民镇定忙碌的状态，他不由赞叹：“你们这准备得比通报的村子都像样！”
得知是宋穗儿主导，他更是高看一眼，压低声音提醒胡骑凶残，并承诺有需必应。
送走王伍长，宋穗儿与周牧野并肩立于村口寒风之中。
“该做的都做了，”她望着北方低垂的阴云，声音清晰冷冽，“他们若不来，是运气。若敢来……”
未尽之言里，是决绝的寒光。
周牧野挺直脊背，与她同望。
随着防御体系构建，宋穗儿深感现有武器对付胡骑骑兵力有不逮。
“必须升级装备。”她果断决定，“我们需要更强更远的杀伤手段，更好的护甲。”
周牧野沉吟道：“朝廷对民间持有军械规制极严，弓弩刀枪数量都有定数，甲胄更是禁物。”
“规制之内，也有文章可做。”宋穗儿显然早有想法，她说到：“我们可以找李队正。他们营里定期淘汰换装，那些旧军械，只要还能用，处置起来无非是回炉或封存。”
“我们出钱买下，只要数量不逾制，用途是保境安民，再请李队正帮忙在衙门备个案，说明是‘补充乡勇民团器械，以御流寇’，王大人那边或许能通融。”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青芜商行如今也有些门路，可以从一些过往商队手里，收购些他们自保用的、规制边缘的器械，比如更强劲的猎弩，加厚的皮甲。这些不属于制式军械，操作空间大些。”
周牧野眼睛一亮：“此计可行。找李队正的事，我去谈。他对我们村向来照应，此事又合乎情理，应当能成。银钱方面……”
“银钱不是问题。”宋穗儿干脆道：“娘留下的那些，该用在这刀刃上。村里的公账上，今年集市和粮食盈余也不少，可以支取一部分。跟乡亲们说明白，这是保命的钱，大家不会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牧野亲自去了一趟营屯，找到李队正，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他立即前往营屯与李队正相商。
李队正沉吟后，透露营中确有一批待处理的旧械：四十张制式步弓、三十柄腰刀、二十面皮盾。
“按‘折损报废、另作民用’的章程处理给你们，但价钱须按规，且你们需自行去府衙跑通备案手续，拿到凭证。”
他神色严肃地强调最关键处：“一旦器械记在你们名下，往后任何事端，责任全在河源村，在你周牧野头上。你可想清楚了？”
周牧野毫无犹豫，斩钉截铁道：“李队正行此方便，已是情分。价钱该多少是多少，手续我们必办妥。责任，我们一力承担，绝不让队正为难！”李队正眼中闪过赞赏，答应办理。
与此同时，宋穗儿通过林野禾的商行人脉，以“商队自 卫”名义购得二十张硬木猎弩与数十套加厚皮甲，并在集市管理处做了登记。
新旧装备陆续到位，村中士气一振。
赵凌云与张猎户立刻组织人手修葺打磨，依新装备特点调整战术，着重演练弩箭齐射与协同抗骑。
而宋穗儿则在琢磨另一样东西。
她翻出母亲留下的那本载有超越时代知识的小册子，其中天文历法篇记载了一种名为“千里镜”的奇物，以特定形状的水晶镜片组合，可“视远如近”，用于军事瞭望，神妙非常。
宋穗儿怦然心动。
若真有此物，岗哨瞭望便能及远，胡骑还在数里之外便能发现，预警时间将大大增加！
她仔细研读原理与研磨方法，虽不复杂，却难在材料与手艺。
于是她让林野禾在府城寻访，最终花高价从一家西域胡商手里买到了两块拳头大小、质地纯净的天然水晶石胚，接着，她又拜访了宣恩府城里一位以打磨玉器、宝石闻名的老匠人。
那老匠人姓褚，年过六旬，眼神却依然锐利。
他拿着那两块水晶石胚，对着光看了许久，又仔细听了宋穗儿描述的镜片形状和研磨要求，缓缓摇头：“姑娘，你这要求太难了。水晶质脆，要磨出如此光滑的弧面，还要两边对称，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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