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去还是留

江雯安排的人到达寺庙时，江风已经喝了两碗醒酒汤了，好在后续进展非常顺利，叶景和江辰赫都在昏迷，中途没出什么差错。

瞧见莫逢春混在人群中，江风便嘱咐众人下山，在这些僧人面前，他和莫逢春装作不熟，只能用某些暗示推进行程。

接下来先由莫逢春监控整个队伍，看好已经是俘虏的叶景和江辰赫，江风则可以晚一步问一问自己儿子的下落。

“其实我这次前来，不光是见叶景这个小辈，更是为了见自己的孩子。”

江风转身对善觉道。

多亏了这山路阶梯崎岖漫长，在寺庙外待得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合理淡化自己的醉意。

将叶景发给他的小和尚照片给善觉看，江风继续解释。

“十几年前，我的妻子和儿子出了事故，妻子当场死亡，却找不到儿子的尸体，但当时警方怎么找都没有线索，我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这些年一直在找。”

“直到偶然听朋友提及这里有个跟我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小僧，我怀疑对方就是我当年生死不明的孩子，这才匆匆前来。”

照片中的小僧正是归缘，听完江风的话，善觉叹了口气，把手机重新还给他。

“归缘确实不是安桥人，当时我有位在京华的故人捡到了重伤的他，那故人猜测这孩子可能身份复杂，却又不忍心看这孩子丢了命，便把归缘送到了我这里。”

“我这里有部分孩子确实或是被人所托，或是失去双亲，但大多都是聚焦于安桥本地，只有归缘比较特殊。”

闻言，江风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善觉点点头。

“他现在应该在和师兄们一起清理你们醉酒的殿内，我带你去。”

江风很有些尴尬。

“我平常不喝酒的，今天确实是不得已…总之，对不起。”

“谁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重要的是认知到自己的不足，并在接下来的人生逐步改正。”

善觉是个极其温和敦厚的人，对比那些疯狂敛财的虚伪之人，这座寺庙的僧人确实很有修行人的气质。

大概都是比较干净纯粹的人。

“只是，今天我不能让你带归缘走，你需要在之后拿出亲子证明，到时我们还需要问归缘的意见。”

“我明白，多谢。”

听出善觉是真心为归缘考虑的，江风很认真地道了声谢。

两人到达休息室附近时，归缘和几个僧人正在清扫房间，善觉主动喊住归缘。

“归缘，你先出来，我和这位施主有话跟你说。”

“好。”

归缘应了一声，去洗了手，这才跑到善觉身边，礼貌性地问候了江风。

“这位施主好。”

看着那双与妻子相像的眼睛，江风没忍住红了眼，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自然又可靠，可这么多年了，能找到失去的孩子，对他来说，真的是无法弥补的礼物。

“你好，你就是归缘吧？”

虽然尽量保持平静，但江风颤抖的声线仍然暴露了情绪起伏。

“是。”

归缘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师父，善觉只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对着他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又带了点奇怪的怅然与担忧。

见江风迟迟说不到正题，善觉只好替他向归缘解释。

“这位江风施主很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他说找了你十几年，直到今日才意外得知你的去处。”

“我已经和他聊过了，等过几天他拿来亲子鉴定过来，我才会真正相信他的话，到时候是去是留还是看你。”

对此，归缘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情感起伏，他很小就知道自己和寺庙里的某些师兄是被住持直接或间接救回来的。

他和所有师兄一样，小时候总是会期待记忆模糊的父母找到他，但随着接触佛法，以及适应了寺庙里的生活后，他不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有多可怜。

即便因为某些事故和父母分开，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见到他们，但他能做的只有珍惜现在，知足常乐。

如今，归缘看着眼里有泪光的江风，看着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陌生男人，归缘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僵硬的无所适从。

江风看出归缘的僵硬和平淡，虽然有些失落，但他很能理解归缘的心情。

毕竟，比起这些朝夕相处的师兄和师父，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怎么看都很尴尬。

想到这里，江风主动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适应，但是你不要用心理压力，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想跟我回江家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这些都是实话，归缘和这寺庙的人一样，看起来就格外单纯干净，如果真的被他带回江家，被老爷子多关注了些，某些恶意就会一起聚集。

当然，这种状况是不可避免的，假如归缘就喜欢这种平淡安详的生活，他作为父亲，自然要尊重他的想法。

“谢谢，但我确实需要好好想想。”

归缘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他想来想去，只干巴巴地回应了这一句。

“那就约明天上午吧，我在山下等你们，到时候一起去医院做鉴定。”

江风寻求善觉和归缘的意见，见两人都没什么异议，这提议便敲定了下来。

“那下次再见。”

临走前，江风朝归缘笑了笑。

“再见。”

很是生疏的谈话结束，归缘看着江风走远，终究没有去送他。

他想，他真的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些。

太突然了。

太突然了…吗？

心脏猛地一跳，归缘不自觉抿唇，弄不清楚萦绕在胸口不散的压抑。

*

轮流背着昏迷的叶景以及江辰赫下山的众人，终于到了山脚，莫逢春把叶景和江辰赫捆起来，塞进自己坐的那辆车。

屏幕那边的江雯得知计划顺利落幕，心情很是轻快，也有闲心跟莫逢春多聊几句。

“那个别墅不能再用了，我找了新地方，江辰赫可以随你玩，毕竟他现在是失踪不明人员，又有我和江风帮忙掩盖他的行踪，但是这个叶景，直接失踪恐怕会有点麻烦。”

“叶震就只有叶景这一个儿子，想想也知道他不会接受自己儿子轻易失踪这件事，不过，我的人收到消息，说是叶震近期正忙着跟人抢什么势力和地盘，短期内应该顾不上叶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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