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往日情分
苏慕渊的话，如同凛冽寒风，毫不留情地打在崔岩脸上。
没有迂回，没有客套，直接、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崔岩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精心维持的、属于隐世家族大长老的威严与从容，险些彻底崩碎。
一股混合着羞辱、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心中不停翻涌。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更别提是羞辱了。
他崔岩，崔家大长老，七大隐世家族中权势排在前列的人物，跺跺脚半个仙域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即便是其他家族的老祖，与他对话也多是客气三分。
一个苏慕渊，一个被他们私下视为异类、耻辱的苏家家主，竟敢……直接踩他的脸。
“苏慕渊，”崔岩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老夫好言相劝，是看在同为隐世一脉的往日情分上，给你苏家留条退路！”
“你莫要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番话，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玄黄色的光芒隐隐浮现。
玄黄镇岳鼎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沉重而危险的波动。
显然，苏慕渊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戳破了他虚伪的客套，激起了他真正的怒火与杀心。
苏慕渊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暴怒，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看穿一切的嘲讽。
“往日情分？”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冷，“我苏家与尔等，何来情分可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崔岩，扫过远处其他几大家族。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你们视我苏家为异类，为耻辱，鄙夷我苏家剑道理念，嘲讽我苏家嫁娶自由。暗中排挤，明里打压，若非我苏家手中之剑还算锋利，恐怕早已被你们分食殆尽，骨头都不剩。”
“今日，你们又摆出这万仙诛魔的阵仗，围攻我苏家的血脉……”
苏慕渊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加明显。
“崔岩，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
“你站出来，无非是看那老秃驴败逃，觉得脸上无光，想借势压我一头，挽回些颜面。同时，也是替你们后面那几位老祖探探路，看看我苏慕渊，到底还剩几分力气，会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你们这些人，嘴上说着同气连枝，实际上都恨不得对方早死。”
“至今没有出手，不就是怕自己出力多，被其他家族抓住机会，在背后捅刀子吗？”
他每一句话，都如同剥洋葱般，将崔岩乃至其背后隐世家族的心思，一层层赤裸裸地揭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崔岩的脸色，随着苏慕渊的话语，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无数人面前，所有的心思算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被无情揭露的感觉，比直接的武力打击更让他难堪。
崔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慕渊，手指都在哆嗦，“苏慕渊，今日若不将你斩杀于此，我隐世家族颜面何存？”
“诸位，此獠冥顽不灵，已入魔道，可愿与我崔家共诛之！”
他自知不敌，并没有独自面对苏慕渊，而是直接煽动联军，尤其是其他隐世家族的势力。
他要将苏慕渊，彻底打成公敌。
随着他的厉喝，联军之中，尤其是崔家、卢家、王家等与苏家素来不睦或暗中嫉妒苏家剑道传承的势力，立刻蠢蠢欲动。
数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苏慕渊，其中不乏与崔岩同级别的长老级人物。
隐世家族内部确实有竞争，但在维护整体的颜面和规则上，他们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苏慕渊今日的言行，已经触犯了这个圈子里最敏感的神经。
公然挑衅隐世家族的权威与既定秩序。
数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缓缓浮现，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苏慕渊困在中央。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显然都是仙帝中的佼佼者。
崔岩见状，心中稍定，脸上重新浮现出阴冷的笑容，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苏慕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苏慕渊，看到了吗？这就是与整个隐世家族为敌的下场！”崔岩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现在跪下求饶，自废修为，或许还能给你苏家留条血脉。否则……”
“否则怎样？”
苏慕渊忽然打断了他。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涤尘剑。
剑身之上，那古朴的云纹再次亮起，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灰白。
他环顾四周那一道道虎视眈眈的身影，目光平静得可怕。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意！
“与整个隐世家族为敌？”苏慕渊轻声重复，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桀骜与一种解脱般的畅快。
“好！很好！”
“我苏慕渊的剑，沉寂了太久。久到连你们这些只懂得抱残守缺、自以为是的家伙，都敢跳出来对我指手画脚了。”
他踏前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刺破苍穹，斩断万古的绝世锋芒，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攻击性。
是苏家剑道传承中，最本源、最凌厉的锋芒。
“今日，便用你们这些腐朽之辈的血……”
苏慕渊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傲然，“来祭我苏家之剑！”
“也让这仙域，好好看看……”
“我苏家，是不是你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涤尘剑发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惊天剑鸣。
苏慕渊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虚空、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灰白剑虹。
剑虹起处，风云变色，法则哀鸣！
目标，直指那数道围拢而来的隐世家族强者中，气息最为凌厉、杀意最浓的卢家长老。
“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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