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今非昔比的孟栖梧!似曾相识
深山空静,云淡风轻。
霍家大院坐落于山腰,此刻晨光已散,日头渐高,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之中。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青黛如黛,近处的竹林沙沙作响,偶有鸟雀啼鸣,更显幽静。
张凡立在霍家大门前,接通了电话。
「喂。」
「大掌柜在安泰的假期过得如何?」
手机另一头,传来张无名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天大的事在他口中也不过是寻常。
「这假期……可算是惊心动魄,精彩纷呈了。」
张凡靠在大门旁,目光落在远处。
「怎么了?玉京出事了?」
「金陵王地,已是凡门所属,固若金汤,能出什么事?」
张无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似乎对张凡的警惕感到好笑。
「我打电话过来,是另有要事。」
「什么事?」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一瞬,紧接著,张无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我寻到了孟栖梧的下落。」
此言一出,张凡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同暗夜中突然点亮的灯火。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整张脸都在那一瞬间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自从关外一别,他便托张无名调动关系,寻找孟栖梧的行踪。
毕竟,她是终南山的高徒,名声显赫,只在安无恙之下。
这样的身份,想要寻到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有人肯花心思去做。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她在哪儿?」张凡赶忙问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张无名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电话那头斟酌著什么,片刻后才缓缓道:「我还是当面跟你说吧。」
「当面!?」
张凡眉头微挑,不由问道:「你在哪儿?」
「我就在安泰市。」
张凡一愣,旋即道:「你来了安泰!?」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张凡对著手机,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张无名来了安泰?」李妙音听了半天,自然听出来眉目。
说起来,她跟张无名也是老相识。
当初,在十万大山,可是她陪著张凡,生擒了这位北张弟子,后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共患难,同生死了一场。
「嗯,他来的……也挺突然的。」张凡似有深意道。
叮……
他的手机又响了,张无名发来一个地址。
张凡看了一眼,转头便让霍家派了一辆车,去将张无名接过来。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霍家大院。
车停稳,车门打开,一道身影从车中走出。
张无名。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闲装,脚踩一双黑色运动鞋,头发稍稍凌乱,整个人却干净利落。
他下了车,却没有急著进院,而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东极堂,霍家!?」张凡无名目光微凝。
此地的风水格局,在他眼中瞬间放大。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背靠主峰,面朝开阔,左右有山脊环抱,前有溪流蜿蜒,是典型的「背山面水、左青龙右白虎」的格局。
山势层层跌宕,如同阶梯,将天地灵机一级级引下来,汇聚于庄园之中。
院落的布局更是暗合九宫八卦,每一处亭、每一道回廊、每一株花木,都经过精心设计,与山势、水脉、风向完美契合。
「养龙之地。」张无名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难怪霍家能在此处立足百年,果然有其道理。
「也算是兴盛了不少年了啊。」张无名淡淡道。
「无名……」
就在此时,张凡和李妙音迎了过来。
两人并肩而行,张凡走在前面,步伐匆匆,显然心中急切。
李妙音走在他身侧,步履从容,面色恢复了几分血气。
晨曦落在她身上,将那月白色的衣衫映得如同初春的皓月,素净,淡雅。
张无名远远看见,便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促狭,几分玩味,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深长。
「坏东西来了。」
李妙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张无名耳中。
当日,十万大山相遇开始,李妙音就觉得张无名表面云淡风轻,山水不显,可是城府极深,论起手段凌厉,怕是那些封神立像的弟子都有所不及。
「哟,嫂子也在。」张无名闻言,并不在意,却是笑了笑。
那一声「嫂子」,叫得自然,叫得随意,仿佛天经地义,仿佛本该如此。
李妙音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了张凡,眼神里带著三分羞恼、三分质问,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可不是我教的。」
张凡摇了摇头,狠狠瞪了张无名一眼。
「别乱说。」
张无名从善如流,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收回去半分。
李妙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面色恍若初春的桃花。
「走吧,说正事。」
张凡轻语,引著张无名来到自己的院子。
院子清静。
霍飞扬早已下了严令,霍家上下谁也不能随意靠近打扰。
院内,青砖铺地,竹影婆娑,石桌石凳,一壶清茶。
三人在石桌前坐定,茶香袅袅,果点满盘。
「这倒是个修养的好地方,不过比不上紫金山。」张无名轻语道。
如今,凡门的总部便设立在天生居的遗址上,吴青囊的手段确实通天,方圆百亩的地都划归了下来。紫金山中,凡门宗坛,那可比在铜锣山的时候气派多了。
更不用说,眼下那地方还有昔日铜锣山妖魁【宁邪】坐镇。
今时今日的凡门,气候已成了。
「孟栖梧在哪儿?」张凡开门见山,忍不住问道。
李妙音凝起心神,她听张凡说过,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
张无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故意吊人胃口。
「你再不说,我可要掀桌子了。」
张凡看著他,恨不得把他手里的茶杯杵进他嘴里。
「前不久……」张无名笑了笑,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孟栖梧回到了终南山。」
张凡眸光一凝。
「她与安无恙切磋了一场。」
「结果呢?」张凡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无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这位终南山传人……受了伤。」
张凡面色眉头微微皱起。
安无恙,他可不仅仅只是终南山的传人,还是十三生肖之中最为神秘的子鼠。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本身更是修炼了分神大法。
一直以来,他都是终南山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断层式的第一。
孟栖梧天资虽高,却也一直被其压著。
如今,他居然败了!?
「三尸神……」张凡喃喃轻语。
「当夜……」张无名继续道:「这位终南山传人便不知所踪了。」
「不知所踪?什么意思?」张凡沉声道。
他和安无恙共探过活死人墓,见证了元宫之主的觉醒过来,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可能是……离开了终南山………」
「至于他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不过,我已经派了耳目探查了。」张无名凝声道。
他在主持【凡门】的这段时间,对于情报工作可谓相当重视,下了血本。
「孟栖梧呢?」张凡沉声问道。
「孟栖梧在终南山威望大涨。她甚至得到了终南山掌教【周空禅】秘授传法。」张无名凝声轻语。「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凡的眉头,紧紧皱起。
融合了三尸神之后,孟栖梧越发深不可测了。
她原本就是终南山的高徒,天赋卓绝,根基深厚。
如今又得了掌教秘传,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张凡在不断精进,孟栖梧也没有停止成长。
「据说……」张无名话语一顿。
「什么?」
「据说,她还获得了沟通参悟【太乙剑】的资格。」张无名压低了声音道。
「太乙剑!?」张凡眉头微跳。
那可是终南山的纯阳法宝,当年围攻【斩尸剑】的五大法剑之中,便有太乙剑。
纯阳法宝,非同小可,哪怕是宗门传人,也可能轻易接触,更遑论染指参悟。
孟栖梧这是成长到了何等境界?才能让周空禅如此另眼相看,给了这般机缘!?
「我感觉……不太妙。」李妙音忽然道。
她如今也算是拜在了真武山门下,对于这般大宗的规矩最为了解。
孟栖梧能力压安无恙,获得周空禅亲自指点,甚至参悟纯阳法宝。
一切都说明,这个女人如今已是脱胎换骨,再也不同。
「她如今在哪儿?」张凡问道,声音低沉,深邃的眸子里泛起森然的寒光。
张无名看著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洛阳。」
张凡心头咯噔一下。
洛阳!
天下四大古都之一,与长安,玉京,上京齐名。
那里可是道门重镇,天下十大道门之一【老君山】的所在,也是祖天师张道灵曾经修行过地方,是无数高道大德留下足迹的圣地。
「她去了洛阳!?」张凡露出深思之色。
「她去洛阳干什么……我目前还不知道,可是……」
张无名欲言又止,静静地看著张凡,那目光里有提醒,有警告,还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你要动身?」李妙音默契地问道。
「栖梧是老相识了……她这样活著……我心难安。」张凡轻语。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诀别故友的心疼,更有杀之后快的决绝。
对于张凡而言,这一趟是残忍却又必须的。
「三尸……终是大祸!」
「我要提醒你………
就在此时,张无名开口了。
「淮河以北,至于洛阳,再往那边……」
「便是北张之地了。」
「嗯!?」张凡眉头一挑,目光投来。
「你小时候去过北张,应该知道。」张无名提醒道。
「北张;……」
当年龙虎张家,南北分传,南张定在了江南,北张则是去了北方。
「那更该去看看了。「
张凡轻语,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如山。
张无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什么时候动身?」
「再过两天,眼下还有一件大事。」张凡放缓了语气。
霍尘即将突破天师大境,这般机缘可不是人人都能遇见的,张凡自然不能错过。
见证一位天师的诞生,对于他日后的修行助力,胜过任何传承圣法。
傍晚,山中寂静,清辉如练。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只剩轮廓,如一幅泼墨山水,浓处似漆,淡处如烟。
张凡的小院内,却是热闹起来。
霍家的小厨房特意备了一桌子酒菜。
霍家家大业大,家里养著的,可是南北大菜、各大菜系的名厨。
正中间一笼老火慢炖的佛跳墙,坛盖微启,浓香便溢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旁边摆著杭帮的龙井虾仁,虾肉粉白透亮,缀著几片碧绿的茶叶,看著便清雅。
川味的宫保鸡丁,红油亮芡,花生酥脆,辣香扑鼻。
粤式的脆皮烧肉,一刀切下去,哢嚓作响,肥瘦相间,蘸上白糖,入口即化……
夏微生也来了,盯著一桌子美味佳肴,也没了真武山大师姐的矜持。
张凡,李妙音,还有张无名,四人围坐。
推杯换盏,笑语声声,在这幽静的夜中,却是难得的逍遥自在。
张凡坐在主位,面前摆著一杯酒,酒液琥珀色,在灯火下泛著温润的光。
李妙音坐在他身侧,月白的衣衫在灯火中显得愈发素净。
夏微生的盘子里就没有空过。
酒过三巡,话匣子便打开了。
他们论述修行,那些生死大劫,那些惊心动魄,那些孤独坎坷,此刻都付笑谈中!
他们追忆过往,十万大山胜利会战,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节,除了他们四人,还有方长乐,还有齐德龙,齐东强兄弟俩。
「我怎么不记得,那时候还有你。」
夏微生提著油光锂亮的小鸡腿,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张无名身上,忽然问了起来。
张无名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回道。
「怎么没有?我躲得好,你没看见罢了。」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竹梢上栖息的几只鸟雀,扑棱棱飞向夜空。
笑声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种生死劫数之后的淡然。
张凡捧著酒杯,眼中灯光依稀,面前身影朦胧。
修行路上多尸骸。
若是前路之上,一直有人相伴,该是多好?
可惜,这样的时光,这样的岁月终是短暂。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人,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人,那些曾经在生死关头将后背托付的人……终有诀别的一天。
如楚超然,如三尸道人之流,身边也曾有道友,也曾有知己,也曾有生死交托之人。
可是走到最后……
前路依旧无终,身边还有几人?
张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放下酒杯,看著对面的张无名,看著身侧的李妙音,看著对面的夏微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逝水流卷各西东,飞花散落几时同。」
「几回梦里同看月,只今人间各转蓬。」
忽然间,张凡的脑海中回响起当日,关外雪夜,陈寂离别前,在那大宴之上哼唱的词曲。
「山叠叠,雾重重,人生长恨别离中。」
「今宵且尽杯中酒,莫问他年何处逢。」
声犹在耳,人间不同!
张凡的醉意渐渐化开,他靠在李妙音身边,身心仿佛沉入了那醉乡。
李妙音温柔地看著他,轻轻抚著张凡的后背。
「大掌柜醉了。」
张无名轻笑,他看著夏微生还在大快朵颐,看著李妙音陪在张凡身边。
他默默起身,犹如置身事外的看客,转身走出了院子。
明月当空,深山静默。
夜风从林间穿过来,带著松针的清苦味。
月光洒落,照在张无名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擡头看著天上的明月,看著远处的深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气息在夜空中凝成一团白雾,随即消散。
「嗯!?」
就在此时,远处长廊,两道身影缓缓走过。
霍尘和霍飞扬。
「那个年轻人是谁?」
夜色中,昏黄的灯光下,霍尘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张无名的身上。
「哦……那是张凡的朋友,今天刚到的。」霍飞扬轻语道。
老爷子有令,张凡的事情都需要他亲自过问,就连今晚这一桌酒宴,都是他安排的。
「朋友!?」
霍尘下意识驻足,他看著那道昏黄灯光下的身影,神色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此时……
张无名转身,走回了院子。
那一个转身,那一个背影,那一个被月光照亮的轮廓……
霍尘的目光猛地一跳。
「爷爷……您怎么了?」霍飞扬看出不对,忍不住问道。
「那个年轻人……好像一个人。」
霍尘死死地盯著那道背影,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片精芒。
(https://www.xddxs.net/read/4864151/11110484.html)
1秒记住新顶点小说:www.xdd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