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众人商量之后，决定分头行动。
这个决定并不突然。在姬渐清亲自带队、深渊第一批接管人员已经全面入驻零号实验室的情况下，留下所有人反而是一种资源浪费。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桦生需要带着寻野和阿兰离开。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那些关于小熊蜂的秘密、关于“石榴实验室”协议的进一步探索、关于长风身份的猜测，都需要时间去梳理。而且，她不是深渊的正式成员，没有义务长期驻守这里。
笃云需要留下。作为深渊的核心成员，作为这次行动的直接参与者，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零号实验室的现状，也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参与后续的防御重建工作。黑塔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发现这座核心实验室被深渊接管，必然会发动反扑。新的屏障系统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建立起来。
这是理智的决定，也是必然的选择。
没有人多说什么。
桦生带着寻野和阿兰，从实验室深处找到了一辆还算完整的悬浮车。
说是“悬浮车”，其实是零号实验室内部用于快速通勤的小型交通工具——银灰色的流线型车身，大约能容纳五六个人，动力系统完好，只是外壳上有几处轻微刮擦。在这样一个被暴力破坏过的地方，能找到这样一辆近乎崭新的车，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桦生坐进驾驶位，双手按上控制面板。
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顺着悬浮车内部的能量回路缓缓蔓延。零号实验室的所有设备，在经过“石榴实验室”协议的渗透之后，对她来说都像是敞开了大门的房间。那些原本需要复杂权限认证才能访问的系统，此刻在她的感知中，只是一道道等待被轻轻推开的门。
片刻后，控制面板上的权限指示灯由红转绿。
“好了。”桦生收回手，转头看向后座的寻野和阿兰，“权限已经改成我们几个的。以后这辆车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阿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依旧戴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这双眼睛此刻正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深渊人员，不知道在想什么。
寻野坐在阿兰旁边，翠绿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桦生。他很少说话，但他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那目光里没有质疑，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你决定，我跟着。
桦生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嘴角。
“准备好了吗？”她问。
寻野点了点头。
阿兰也收回瞭望向窗外的视线，朝桦生微微颔首。
桦生没有再说什么。她转向驾驶台，手指轻轻按下了启动键。
悬浮车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微微震颤，然后平稳地浮起，离地约半米。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桦生转过头，看到笃云站在车窗外。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在流动。
桦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悬浮车旁边，面对面。
身后，深渊的人员在远处忙碌，零号实验室残破的建筑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和能量残留的焦灼气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机械运作的嗡鸣。
“要走了？”笃云问。
“嗯。”桦生点头，“你留下？”
“必须留下。”笃云笑了笑，耸了耸肩，“黑塔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得看着他们把新屏障建起来，不然不放心。”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任务交接。
桦生看着他。
这个少年——不，他已经不是少年了。看着他逐渐褪去最初的稚气，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可靠。他一直都是那个会在危险时刻挡在她前面的人，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比最初深沉了许多。
“小心点。”桦生说。
“你也是。”笃云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煽情的告别。
但两人对视的时候，唇角同时微微扬起。
那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但正是这微小的弧度，让整个告别都变得不同了。
不是悲伤的离别。
不是沉重的嘱托。
只是一个默契的、心照不宣的确认——
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们都会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们会再见的。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拥抱，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足够让彼此安心。
笃云收回目光，转向车内。
“阿兰，寻野，保重啊。”他朝车里挥了挥手。
阿兰微微点头。寻野则轻轻抬起手，算是回应。
笃云又看向桦生。
“走吧。”他说，“趁着黑塔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发现这里被端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桦生点点头，转身回到车里，关上车门。
悬浮车再次嗡鸣，缓缓地升起，悬浮到离地约一米的高度。
笃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车体开始向前移动。他没有挥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送它驶向通道深处。
车窗里，桦生的侧脸一闪而过。
她也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会一直在那里。
直到悬浮车驶入黑暗深处，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笃云才转过身。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被深渊人员逐步接管的实验室核心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座庞大的、刚刚易主的古老实验室宣告，“该干活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悬浮车内，一片安静。
桦生坐在驾驶位，专注地操控着悬浮车，在零号实验室复杂的通道网络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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