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到访
蛋蛋讲述的故事让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是公主在获得权力后对父皇和昔日权贵的报复？还是皇帝在绝境中试图收回权力，引发了公主的激烈反抗？故事的叙述看似客观，但其中隐含的视角与情绪，却指向了不同的可能。
“这个故事……”桦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眉头紧锁，“蛋蛋，你确定是原原本本从书里‘读’出来的？没有添油加醋？”她需要确认信息的准确性。
“当然！”蛋蛋嘴唇一撇，带着被质疑的不满，“我可是严格按照记录转述的！至于记录是真是假，那就不是我一颗蛋能判断的了。”
桦生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转向笃云和阿兰：“你们说……写下这个故事的人，会是谁呢？是那位被囚禁的皇帝？是主导了这场囚禁、如今掌控一切的公主？还是……陈皇后？”
阿兰：“故事里，公主因出身被疏远、最终在获得力量后变得冷酷。皇帝似乎是个无奈的受害者。而那位陈皇后……她似乎只是出于对完美爱情的执着，才劝说皇帝将公主远封，在灾难后也只是跟随皇帝逃亡的家属。听起来，她最无辜。我倾向于这个故事出于陈皇后之手，但如果真是她写的，那她的动机是什么？为自己辩解？还是想揭露公主的真面目？”
笃云抱着手臂，沉吟道：“如果是陈皇后写的，那么她是如何恰好让桦生捡到的书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桦生赞同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武断地认定这个故事就完全是从陈皇后的立场出发的。你们仔细回想蛋蛋的讲述，故事虽然指出了公主的阴谋和囚禁，但并没有刻意丑化公主的形象。”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个问题——所谓的那个天灾。听起来像是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击，分裂成无数碎片，毁灭了整个王朝。但是……为什么整个版图都化为焦土，而偏偏公主的这片封地，可以独立而完好地保存下来？甚至能成为整个王朝唯一的避难所？这不符合常理。陨石撞击的破坏范围、引发的次生灾害，很难想象会留下一块净土。”
蛋蛋悬浮在空中，听了桦生的疑问，发出嘻嘻笑声。
“哎呀呀，你们怎么又开始用外面那套科学规律来套这里的事情了？”它的声音拉长了调子，“这里可是——污染区啊！”
“污染区里，什么都有可能存在！扭曲的规则，颠倒的逻辑，独立的小世界……在这里，太阳可以从西边出来，水可以往高处流，一块封地因为公主的权柄或者皇帝的赐福或者别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在天灾中完好无损，有什么好奇怪的？”
它蹦跳了两下，毛线套随着晃动：“不要把你们世界里那些自以为是的物理定律、地质学知识，生搬硬套到这里来。”
蛋蛋的话让三人瞬间清醒。是啊，他们是在污染区里，一个现实规则被扭曲、异化的异常空间。
然而，蛋蛋的话锋却又是一转：
“不过嘛……我觉得啊，你们那个世界，其实也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有科学规律呢！”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呀……他们的世界，那个拥有白塔和联盟、哨兵和向导的世界，真的就是真实的吗？
他们继承了自古地球时代以来几乎所有的历史资料和科学记录，知道宇宙的浩瀚，知道星球的自转公转，知道基本的物理化学定律。他们拥有庞大的知识库。
但是……他们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们如今生存的这片大地，边界是如此规整的、近乎人工雕琢的方形？
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框住，他们失去了广袤的海洋，天空也似乎被某种东西限制着。他们从未真正飞出过边界，甚至因为古老的警告而放弃探索星空。
还有，因为“哨兵”和“向导”这种超自然存在，整个文明的发展方向被彻底改变了。
科技的发展被强行扭向了对精神力研究、对生物潜能开发、对污染区探索的路径。
他们的交通工具，不过是更高效、更稳定的悬浮车，本质上并没有脱离地面载具的范畴；他们的通讯设备，不过是更小巧、功能更多的“手机”，其原理依旧建立在旧时代的基础上。
他们唯一比旧时代看起来更高端的力量，就是“白塔”，但也正是因为白塔的存在，整个社会的资源和技术路线高度集中和单一，他们无法再拥有旧时代资料里记载的那种百花齐放式的人工智能。
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的世界，何尝不也是被困在笼子里的文明呢？
一个被未知力量设定了边界、并被自身觉醒的特殊能力引向了特定发展路径的文明。
这个认知，让三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但笃云很快甩了甩头，将念头暂时压下，他沉声道：“无论我们的世界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它绝对不是另一个污染区。”
桦生也点了点头，将思绪拉回当下：“蛋蛋说得对，用我们的逻辑去套污染区是没用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理解这个污染区的本质，寻找到这个污染区的‘眼’。”
她的话音未落，院门外，再次传来了声响！
笃云和桦生对视一眼，阿兰立刻融入了阴影。
院门外，站着三个人。
一位雍容华贵的宫装妇人，牵着一双大约七八岁、生得玉雪可爱的孩童。
妇人容貌端庄美丽，眉宇间带着一种温婉沉静的气质，衣着华贵而不失典雅，与定国公主那种极具冲击性的美貌和繁复宫装不同，她更显内敛和……母性。
此刻，她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她身边的小男孩和小女孩，都穿着精致的锦缎衣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但举止乖巧，紧挨着妇人，没有乱跑。
阿兰的声音也在桦生耳边响起：“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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