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定国
其实刚踏入长街没两步就被“万众瞩目”，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的“造型”，与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
桦生和笃云身上穿着的是现代服饰，与周遭那些穿着宽袍大袖的居民们，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桦生和笃云被迫停下了脚步，与周围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古人”们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和滑稽。
喧嚣声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开始，一浪接着一浪地向长街的远处涌去。
过了大约几分钟，从长街的另一头，一个新的声浪开始逆着人流回传过来，渐渐取代了原本的呼喊。
“带他们过来——”
“公主要见他们——”
“快点！带路——”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有一种催促意味。
于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和引导”下，桦生和笃云就这样被涌动的人潮半推半就地裹挟着，沿着这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青石板街道，向前走去。
这条街长得超乎想象。两旁是不断变化的街景——鳞次栉比的店铺、挑着担子的小贩、热闹的茶馆酒肆、表演杂耍的街头艺人……一切都鲜活无比，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居民们的眼神虽然好奇，却缺乏真正面对未知闯入者时应有的恐惧或警惕。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人潮的涌动终于开始减缓分流。
前方，长街的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广场。广场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宫殿？
但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规模较大、但风格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的府邸。
整体建筑风格透着一种原始的、近乎粗犷的质朴感，与旧帝国宏伟皇宫，或是联盟保存的古代皇室建筑遗迹，都相去甚远。
府邸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定国公主府。
看到这四个字，桦生掌握杂七杂八的“旁门左道”知识此刻发挥了作用。
“定国”……这个封号，分量非同小可！
在已知的古代王朝礼制中，“定”字通常用于表彰具有定鼎乾坤、安定社稷之大功的宗室或重臣。
这位“定国公主”，在这个由污染区幻化出的古代国度里，身份恐怕尊崇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她是这里的统治者吗？
定国公主府那两扇厚重的大门，此刻正大大地敞开着，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门口，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等待着他们的觐见。
她的衣饰繁复而美丽，层层叠叠的锦缎宫裙，以沉稳的玄色为底，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云纹、凤鸟和奇花异草，在跃动的明黄色光晕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她发髻高耸，点缀着造型古雅的金玉簪钗。
然而，所有这些华丽夺目的装饰，此刻都仿佛成了微不足道的陪衬。
因为，华美服饰之上，那张微微抬起、望向他们的面庞，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极具冲击力的美貌。肌肤如玉，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顾盼间仿佛能映照人心。
她的美，融合了神圣威仪的浑然天成的完美。
桦生听到身边的笃云极轻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哇……”
看来，被这种级别的美貌瞬间“暴击”到的，不止她一个人，连一向沉稳的笃云都未能免俗。
定国公主看到他们被人群护送过来，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极其柔和、仿佛能融化冰雪的弧度。
这笑容冲淡了她身上那份天然的距离感，显得亲切而……高深莫测。
桦生被那笑容感染，下意识地也回以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公主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片刻，然后，她启唇说话了。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又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温润：
“异乡人，”她的语调平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仿佛在问两个迷路的普通旅人。
桦生学着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居民的姿态，足够恭敬地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一礼。
笃云见状，也连忙有样学样。
“尊敬的公主殿下，”桦生开口，用的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符合“古代旅人”身份的措辞，“我们是来自遥远异乡的旅人。毕生以探索未曾踏足之地、见识不同风土人情为目标。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了您的……国度。”她谨慎地选择了“误入”和“国度”这两个词，“敢问殿下，您就是此间的主人吗？”
她的问题带着试探，在心中，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同时响起：所以，公主啊，你就是这方污染区的“眼”吗？
然而，公主却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优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的父皇，才是此间真正的主人。”
她顿了顿，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完美的温和笑容掩盖。
“我带你们去拜见他吧，”公主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期待，“他这些年，实在是过得太过无聊了。见到你们这样的异乡人，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走进了敞开的公主府大门。
两列原本肃立在门内的、穿着甲胄或宫人服饰的侍从，立刻恭敬地躬身，做出“请”的手势，示意桦生和笃云跟上。
桦生和笃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跟在公主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缓缓走进了这座质朴的公主府。
府内的景象与外面街道的热闹形成对比，显得空旷而寂静。
庭院不大，栽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形态奇特的植物，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一种近乎原始的简朴，与公主本人那惊世骇俗的美貌和华服形成了极其怪异的反差。
就在他们穿过第一个庭院时，走在前面的公主，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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