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逗弄一本正经阴郁小狗14
画室的暧昧与温情逐渐沉淀，夜晚，相拥而眠。
赵洲烬很少能睡得如此沉，也许是白日在画室极致的情绪起伏耗尽了心力，也许是怀抱中的温暖过于令人安心。
然而，这片安宁并未持续太久，深埋于记忆底层、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碎片，化作光怪沈离的梦魇，汹涌而来。
“轰隆隆——”
闷雷滚过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要坍塌下来。那是一处更为空旷、华丽的庄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昂贵却陈腐的香料味，令人窒息。
尖利的争吵声，撕破了庄园死寂的假面。
飘荡在光线昏暗的漫长回廊里，两侧墙壁挂着厚重的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睛在阴影中仿佛活了过来，冷漠地注视着这出家庭悲剧。
“——赵如盛！你够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不是你关在笼子里欣赏的金丝雀！你凭什么控制我的人生！我的朋友！我的事业！都被你毁了！”
“你的朋友？那些觊觎你的阴沟老鼠。”“够了！我要离婚！我受够了！你一点也不尊重我——唔你疯了，赵如盛。”
沈听琴被强硬拽入房间。
东西砸碎一地，飞溅的碎片和水渍狼藉一地。
沈听琴被锁了起来，佣人们根本不敢出声靠近那个房间。
眼睛失神的靠在床边，手脚被锁链控制住，她被切断了对外的联系方式，别墅也被赵如盛控制死了，跟佣人上一秒求救，下一秒赵如盛就会出现。
赵洲烬抱着小狗布偶被推进房间。
黑漆漆的眼睛看着状态不佳、依旧美丽的母亲。
沈听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阿烬，你帮帮妈妈。你去告诉你爷爷……我不爱你父亲了，你帮帮妈妈。”
小赵洲烬眼睛黑漆漆的看着她。
他想要妈妈和他在一起，妈妈的怀抱是温暖的。
赵如盛阴沉沉的走进来，“是不是那个人……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他勾引你，我就知道……但他的腿已经废了，再也不能带你跑了。”“啊啊啊——”沈听琴抓起东西往他身上砸。
疯了一般反复重复，“你这个疯子！我会报警的！不管是人身拘禁还是非法伤害！我设定的邮件会自动报警的！”
赵如盛脸色阴沉的走出去。
留着不小心被打破额角的小赵洲烬在原地。
“妈妈——”
“我们一家待在一起不好吗？”
小赵洲烬的眸子黑漆漆的，眉眼轮廓与他父亲很相似。
最刺痛沈听琴的，是孩子眼中黑沉沉的执拗，在父母争吵如此激烈下，还这样平静、不解的看着她。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显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像他父亲……
像他父亲一样……
沈听琴的理智瞬间崩断。
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挥手扫落了身旁矮桌上所有能扫落的东西——精致的摆件、昂贵的首饰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滚！让他滚！你们都滚！”她崩溃地指着小赵洲烬。
她的眼神带着惊惶、厌恶，尤其是在看向他的时候——仿佛他不是她的骨肉，而是一个小小的、正在长大的怪物。
小赵洲烬还不懂大人复杂的情感。
但他清晰地读懂了母亲眼中的恐惧和……对他的厌恶。
“轰隆——！”
惊雷再次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父亲偏执阴沉的脸，母亲崩溃厌恶的脸，以及……他怀中，那只在电光下显得面目狰狞的小狗布偶。
沈听琴自残进了医院。
借助医护偷偷联系了公公，同时做两手准备。等赵如盛被关了起来，她毫不留恋、头也不回的选择离开。
去没人能找到她的天南地北，彻底摆脱赵家、赵如盛，还有流着赵如盛血的赵洲烬。
赵洲烬站在别墅内，同样的位置——但妈妈离开了，爸爸被关了起来，脑海里交互响起冷漠、厌恶、憎恨的两道嗓音。
“你不是我儿子，你这个怪物！”“废物，连哄你妈妈都做不到！”
画面一转。
祖父赵老太爷的书房，少年赵洲烬和兄长赵洲尽并排站着。
祖父的目光先是落在已然显出温润如玉雏形的兄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期望。
谆谆教诲，“阿尽，谦和温润，持重守成，方是家族砥柱。”
看向他，目光变得复杂，“阿烬，你的性子……太过尖锐，占有欲强，需知过刚易折。”
离开书房后。
赵洲烬路过听到祖父和兄长在里面谈话，祖父冰冷而疲惫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赵家有一个疯子就够了。”
“阿烬那孩子……性子太像他父亲，得看紧点。”
黑暗处的少年赵洲烬神色看不清……
画面又坍塌，混乱、黑暗。
最后是青年赵洲烬站在一片虚无中，赵如盛在他面前疯狂大笑。声音带着蛊惑和癫狂，“不惜任何代价……锁起来……关起来……让她眼里只有你……心里只能装着你……”
“不……不可以……”
“别自欺欺人了。”父亲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顶替你哥哥的身份，欺骗她，圈养她，和我当年想做的，有什么不同？她会和你母亲一样逃的远远的、谁也找不到！”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
他害怕父亲口中的话会实现。
也害怕自己会变成父亲一样，伤害到沅沅，然后像父亲失去母亲一样，永远地失去他的沅沅。
夜深人静。
时沅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台灯昏黄的光芒，看见赵洲烬紧蹙着眉头，额发被冷汗浸湿，呼吸急促而不稳，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无法醒来的梦魇里。
“阿烬？”她轻轻推了推他。
赵洲烬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庞，几乎是本能的把人牢牢箍进怀里。
阴郁漂亮的眼睛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惧与戾气，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沅沅……”
时沅回抱住他，掌心在他紧绷的背脊上轻轻抚过，“做噩梦了？”
赵洲烬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濒死之人汲取氧气般，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依兰花香。
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闷闷地，“梦到沅沅……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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