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们心焦如焚,也顾不上沼泽的危险了。老白找了一根长树枝,试探了一下淤泥的深度,发现边缘并不算太深,但粘稠无比,而且下面似乎有吸力。
“踩着有硬底的地方,快速通过!尽量不要停留!”老白当先,用树枝探路,选择相对坚实或有突出树根、石块的地方落脚,小心翼翼地踏入黑色沼泽。
我和斌子紧随其后。淤泥冰冷粘稠,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仿佛下面有东西在呼吸。恶臭扑鼻,令人作呕。更可怕的是,淤泥中似乎真的有东西在蠕动,偶尔碰到小腿,滑腻冰凉。
我们屏住呼吸,以最快速度向对岸移动。就在我们走到沼泽中央时,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的淤泥中,似乎有什么白色的、细长的东西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有东西!”我低呼。
话音刚落,斌子身边不远处的淤泥猛地翻涌起来!一条碗口粗细、浑身沾满黑色泥浆、看不清本来面目、像是巨型蚂蟥又像没有鳞片的水蛇的怪物,猛地从淤泥中窜出,张开布满细密倒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圆形口器,朝着斌子的小腿狠狠咬去!
“找死!”斌子反应极快,手中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一声闷响,柴刀砍中了那怪物的身体,但感觉像是砍进了坚韧的橡胶,并未将其斩断,反而激怒了它!怪物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身体猛地缠绕上斌子的柴刀和手臂,巨大的力量传来,竟将斌子带得一个趔趄,向淤泥中陷去!
与此同时,周围淤泥翻涌,又有三四条同样的怪物钻了出来,向我们扑来!
沼泽危机,骤然爆发!
“斌子!”
老白的吼声在死寂的沼泽地上空炸开。他手中那根探路的粗树枝已化为武器,在斌子被怪物缠住的瞬间,老白双臂肌肉贲张,将树枝抡圆了,朝着咬向斌子小腿的那条怪物狠狠捅去!
树枝前端被老白在路上用匕首削尖,此刻如同标枪,带着他全身的力气,“噗”地一声,深深刺入了怪物张开的圆形口器之中!
“嘶——!!”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惨叫,口器中喷涌出大量粘稠的黑色液体,带着刺鼻的腥臭。它缠绕斌子手臂和柴刀的力量顿时一松。斌子趁机怒吼一声,全身发力,右手柴刀猛地向下一压、一绞!
“给我开!”
柴刀锋刃上残留的石髓油脂气息似乎让这淤泥怪物极为不适,再加上老白那一刺直捣要害,斌子这一绞,竟硬生生将那碗口粗的怪物身体绞断了一小半!断裂处喷溅出更多黑色汁液,怪物剩下的部分疯狂扭动,迅速缩回淤泥之中,只留下一截被斩断的、仍在蠕动的残躯挂在斌子的柴刀上。
但危机远未解除!
另外三条从淤泥中钻出的怪物,已经扑到了近前!一条直奔老白后腰,一条袭向我的腿部,还有一条竟从侧方迂回,目标似乎是我们的背包——那里面装着救命的哑巴泉水!
“小心身后!”我朝着老白大喊,同时自己猛地向后撤步,险险避开了咬向我小腿的怪物口器。那怪物扑空,身体在淤泥中一扭,竟如同有智慧般,再次调整方向,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水箭!
我急忙侧身,水箭擦着肩膀飞过,落在旁边的淤泥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冒起白烟。有毒!
老白听到我的警告,头也不回,身体向前扑倒,同时右腿向后猛地蹬出!这一蹬又狠又准,正中身后那条怪物张开的巨口下颚!“砰”的一声闷响,怪物被踢得向上扬起,老白则借着反作用力,在淤泥中就势一滚,拉开了距离。
而袭向背包的那条怪物最为狡猾。它似乎认准了我们携带的哑巴泉水是威胁,细长的身躯在泥浆表面滑行得极快,绕开斌子,直扑我身后的背包!
“霍娃子!包!”斌子刚甩掉柴刀上那截怪物残躯,见状目眦欲裂。
我右手匕首早已在手,见那怪物袭来,不退反进!左手虽然不能用力,但右手握紧匕首,看准那怪物扑来的轨迹,将全身力气和这些日子积攒的生死搏杀经验凝聚在这一刺之中!
匕首的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了怪物头部下方、类似脖颈的薄弱位置!
“嗤!”
手感如同刺破了坚韧的皮囊,匕首深深没入。怪物身体剧烈痉挛,细密的倒齿口器几乎擦着我的手臂划过,带起一阵阴风。我死死握住匕首,用力一搅,然后猛地拔出!一股粘稠冰冷的黑血随着匕首喷溅出来,溅了我满脸满身,腥臭扑鼻。
那怪物发出一连串“咯咯”的怪响,身体瘫软下去,在淤泥中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而这时,斌子已经解决了最后一条扑向他的怪物。他柴刀如风,连续劈砍,虽然不能立刻斩断那怪物坚韧的身躯,但每一刀都留下深深的伤口,黑色的汁液不断涌出。怪物吃痛,攻势稍缓。斌子抓住机会,一脚踩住怪物后半截身体,双手握刀,对准怪物头部与身体连接处,用尽全力,狠狠剁下!
“咔嚓!”
这一次,柴刀终于斩断了怪物的骨骼(如果那算是骨骼的话)。怪物的头颅滚落淤泥,无头的躯体疯狂扭动了一阵,也沉入了黑泥之中。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迅速结束。
我们三人背靠背站在沼泽中央的泥泞中,剧烈喘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依旧平静却暗藏杀机的黑色淤泥。除了我们弄出的声响和喘息,沼泽又恢复了死寂。但那种被窥视、淤泥下有东西在蠕动的感觉,并未消失。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斌子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黑血和泥浆,喘着粗气问道。他的手臂和小腿上被怪物缠绕过的地方,衣服破碎,皮肤上留下了一圈圈青紫色的勒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伤口边缘微微发黑。
“像是……被这里污染的水脉催生出的变异生物。”老白脸色也很难看,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除了泥污,倒没有受伤,“动作快,赶紧离开这片沼泽!血腥味和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
我们不敢停留,也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秽,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沼泽对岸移动。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再有什么东西从脚下的黑泥中暴起发难。
幸运的是,直到我们踉跄着爬上相对坚实干燥的对岸,也没有新的袭击发生。一离开沼泽范围,我们立刻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虽然依旧带着甜腻异味、但至少没有沼泽恶臭的空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又爬回来一次。
短暂休整,我们立刻检查伤势和装备。斌子手臂和小腿的勒伤需要处理,伤口边缘发黑,显然怪物带着毒性或阴寒。我脸上和身上溅到的怪物黑血,皮肤有些灼痛发麻,也需要清理。
老白拿出水壶,里面还有小半壶哑巴泉水。“试试这个。”他先倒出一些在干净的布条上,递给斌子擦拭伤口。
温热的泉水接触到斌子伤口发黑的边缘,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极淡的白气。斌子疼得龇牙咧嘴,但肉眼可见,那些青黑色以缓慢的速度变淡,伤口流出的血也渐渐恢复了红色。
“果然有效!”斌子惊喜道。
老白又给我一些泉水,让我擦拭脸上和手上沾染黑血的地方。清凉中带着温热的感觉传来,皮肤上的灼痛麻痒迅速缓解。
“这泉水看来不止能驱散阴寒,对这些被污染催生的怪物毒液也有克制作用。”老白自己也喝了一小口润喉,谨慎地没有多喝,“真是救命的东西。”
处理完伤口,我们才有余力观察周围环境。沼泽对岸,是更加陡峭的山坡,林木的颜色明显比之前更加深暗,许多树叶呈现出不健康的黑绿色,甚至有些树木完全枯死,枝干扭曲,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虽然依旧很淡,但持续不断,仿佛已经渗透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空气和泥土。
三娘留下的记号,在沼泽边缘中断后,在对岸又出现了。这一次,记号刻在一棵枯死的、树皮剥落大半的树干上,是一个向山上指的箭头,箭头旁边,用尖锐的石子(可能是三娘偷偷捡的)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3”,下面还有两条短横。
“3”可能代表三个黑衣人?两条短横……是代表有两个人看守她?还是别的意思?
“她还在想办法给我们指路!”斌子精神一振,“追!”
我们沿着箭头方向,开始向山坡上攀爬。山坡很陡,植被茂密难行,腐殖质深厚湿滑。越往上,周围的树木枯死的越多,那些还活着的,也大多枝叶稀疏,病恹恹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颜色暗红、形态怪异的苔藓和菌类,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但那种光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这里的环境,显然已经受到了“黑瘴”或类似污染的严重影响。
我们一边艰难攀爬,一边更加警惕地留意四周的动静和可能出现的记号。三娘留下的记号变得越发隐蔽和仓促,有时只是草丛被踩过后一根特别弯曲的草茎,有时是树根处几块石头看似无意、实则方向明确的摆放。看得出来,抓她的人看管得很紧,她只能利用极其有限的机会留下线索。
“这些王八蛋,到底要把三娘带到什么地方去?”斌子咬牙切齿,柴刀不断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
“看这方向和环境,他们的据点,很可能就在这片污染区的深处。”老白喘着气,脸色因疲惫和吸入污染空气而有些发白,“他们对这里很熟悉,而且似乎有办法抵御污染……要么有特殊的药物,要么……”
“要么他们本身,就已经被污染同化了一部分?”我接过话头,想起哑巴泉边那个诡异老妪灰白的眼睛和不似活人的气息。
这个猜测让我们不寒而栗。如果掳走三娘的不是正常人,而是一群被“归墟”力量侵蚀、发生了某种异变的疯子,那三娘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又向上攀爬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山脊上视野稍好,可以看到前方连绵的、颜色愈发深暗的山岭。而就在山脊尽头,靠近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方,我们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粗糙的原木和石头垒砌的、低矮简陋的棚屋!
棚屋不大,看起来只能容纳三五个人。棚屋周围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砍伐下来的树枝和几个破烂的陶罐。最引人注目的是,棚屋门口的地面上,插着一面小小的、黑色的三角旗,旗帜已经破烂褪色,但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的图案,依旧隐约可辨——
那是一个完整的、扭曲的、如同眼睛又像漩涡的符号!
和我们在木屋门口发现的金属碎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完整清晰!
找到了!
我们三人立刻伏低身体,借助茂密(虽然病态)的灌木丛掩护,缓缓向那棚屋靠近。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飙升。三娘很可能就被关在这里面!
小心翼翼地摸到距离棚屋大约三十米外的一块巨岩后面,我们屏息观察。棚屋门紧闭着,窗户(如果那算窗户的话,只是墙上开的一个洞)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看不清内部情况。周围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听到声音。
“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斌子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别急。”老白按住他,仔细观察着棚屋周围,“看门口的地面,脚印凌乱,但最新的脚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里面可能有人守着。而且,这里可能只是前哨或者临时落脚点,抓三娘的那伙人,大本营可能还在更深处。”
“那也得先确定三娘在不在里面!”斌子道。
我目光扫过棚屋一侧的岩壁,发现那里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的石缝,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似乎可以绕到棚屋后面。“我从那边绕过去,看看后面有没有窗户或缝隙,能窥探一下里面的情况。”我提议道。
“你的手……”老白有些担心。
“右手没问题,只是窥探,不行动。”我晃了晃还算灵便的右臂。
老白和斌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小心点,一旦有情况,立刻撤回来,不要逞强。”老白叮嘱。
我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向着那条石缝摸去。左臂虽然恢复了知觉,但依旧酸软无力,只能尽量不用。石缝内潮湿狭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我侧着身,一点点挤过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花了大概两三分钟,我终于从石缝另一端钻了出来。这里位于棚屋的后侧,地势稍高。棚屋的后墙是用石头和泥巴垒砌的,并不严密,有不少缝隙。我悄无声息地贴近,找到一条稍宽的缝隙,屏住呼吸,将眼睛凑了上去。
棚屋内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里面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稍大,靠墙堆着一些麻袋和木箱,地上铺着干草。在棚屋中央,一根粗木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正是三娘!
她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在柱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有擦伤和淤青,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她低垂着头,眼睛紧闭,不知是昏迷还是醒着。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而在三娘对面,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两个黑衣人!
两人都穿着统一的、毫无特色的黑色粗布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沉的红光,眼神冰冷麻木,毫无生气,正警惕地盯着门口方向。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出鞘的短刀,刀身也是黑色的,在微弱的光线下毫不反光。另一人则靠墙坐着,似乎在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也在警戒。
果然有两个人看守!三娘记号里的两条短横,很可能就是指这个。
我看清了情况,不敢久留,缓缓缩回头,准备退回石缝,将情况告诉斌子和老白。
然而,就在我刚刚后退半步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嚓!”
一声细微但在这死寂环境中异常清晰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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