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离别
闻言。
两名手下迅速控制住藤田芳子，一人拽着一只胳膊向屋里拖去。
上一秒还幻想着新生活，下一秒就要被割舌头。
藤田芳子神情恍惚，竟一时忘记了反抗。
直到被两人拖到屋里，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她开始疯狂扭动身体，并大声呼喊：“亚麻，亚麻，亚麻袋……”
一名手下眉眼一横：“叫吧，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我是你们老大的情人，割了我的舌头，他饶不了你们……”
见嚎叫没用，藤田芳子开始了威胁。
“呸！”那名手下骂道：“凭你胸大？”
“动手吧！”牛奋冲郎中摆手：“记住，不能让她流血流死！除了让她不会说话，哪里都不能受伤！”
郎中哪知道是让他过来割人舌头的，早知道多少钱都不来。
他连忙摆手：“长官，这个活我干不了。”
“你干得了！”牛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日本人，你这也是在为抗战做贡献。”
郎中沉思了片刻，又瞥了一眼牛奋腰间的枪，于情于理这个活都是推不掉的。
“好！”他点点头，走进屋里。
二十分钟后……
屋里传出藤田芳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不一会儿，两名手下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问道：“队长，搞定了，下一步怎么做？”
“下一步是重中之重！”牛奋眉眼一蹙，对二人勾了勾手指。
二人走上前去，牛奋神色严肃，将计划娓娓道来……
……
时间很快来到行刑日。
天还未大亮，牛奋又来到这座小院。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袋子，里面有两套一模一样的和服。
他将其中一套交给手下，耳语了一番匆匆离去。
上午。
牛奋带着十个中山装兄弟和第三方面军一个姓吴的连长在战俘营门口汇合。
吴连长也带着十个兵，双方人数上相当。
牛奋和吴连长简单打了个招呼，各自带着队一起进入了战俘营。
经过一上午的甄别抓捕，除了高桥樱子，其余19名日军官员悉数到位。
吴连长面带笑意道：“牛队长，还有最后一个，据说这位跟您的直属上级陈长官有些渊源？”
牛奋也不遮掩，大方承认：“是啊，她是我们陈长官潜伏期间的爱人，两人还生育了一双儿女。”
吴连长似若惋惜的摇摇头：“也不知道你们戴老板怎么想的，陈长官潜伏八年，忠勇可嘉。这么一个大功臣，怎么就不能放过他的爱人呢？”
“毕竟她是侵略者嘛！”牛奋淡淡一笑：“吴连长，您就别感慨了。她在家里，我们过去吧。”
“好。”吴连长点头。
来到高桥樱子家门口，几个士兵一窝蜂冲了进去。
牛奋和吴连长踱步跟着进去。
高桥樱子目光冰冷的站在院中，陈山河和陈秀美紧紧依偎在她身边，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士兵。
“嫂子。”牛奋声音低沉：“跟孩子告个别吧，该走了……”
陈山河突然意识到了要失去妈妈。
他向前一步，指着牛奋质问道：“牛叔叔，你是坏人，你为什么要带人来抓我妈妈？！”
说着，挥舞着小拳头，一拳一拳向牛奋膝盖处砸去。
牛奋没有躲闪，任由他不停的捶打。
陈秀美则是张开双臂，站在高桥樱子前面，目光犀利：“你们谁也别想带走我妈妈！我爸爸和我舅舅来了，会打死你们的！”
见状，牛奋转头对吴连长道：“要不你们先出去吧，多给她点时间，让她再好好陪陪孩子。”
“嗯。”
吴连长向士兵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毕竟是生离死别，这点要求也不过分，肯定是要满足的。
士兵也跟着陆续走出大门。
这时，陈山河使劲晃着牛奋的腿：“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的妈妈？！”
牛奋俯下身子，随意说道：“不是的，牛叔叔不会杀你妈妈的，牛叔叔带你妈妈出去有点事，还会把她还给你们的。”
陈秀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你保证！”
“牛叔叔向你保证。”牛奋伸出三根手指头：“你一定会再见到你妈妈的！”
闻言，陈山河这才松开牛奋的腿，跑向妈妈。
高桥樱子俯下身子，紧紧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足足抱了十分钟，牛奋才走过去。
他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开口道：“嫂子，这是老大给你做的和服。”
高桥樱子冷冷回道：“不需要！”
“嫂子。”牛奋将衣服拿出来，指着衣服胸口处，恳切道：“这里面缝的有您和孩子的合照。穿上它吧，也算是您的一个念想。”
高桥樱子沉默片刻，拎起衣服向屋里走去。
十分钟后。
高桥樱子穿着新的和服走了出来，忍不住又俯身去拥抱两个孩子。
却被闯进来的士兵强行带走。
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喊着妈妈。
牛奋不忍，吩咐了两个手下看管孩子，自己也匆匆离去。
二十名日军官员排成一个纵队，由牛奋和吴连长的人押着，步行前往外滩刑场。
高桥樱子走在最末端。
沿街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站在路边，时不时会有人高声大骂，也有烂菜叶子、臭鸡蛋……飞向日本官员。
牛奋走在高桥樱子身旁，偶尔还会替她遮挡一下。
百姓中有一个牛奋手下，一路沿街跟随，并烘托气氛，怂恿百姓上前殴打他们……
为了配合百姓出气，只要不是太过分，士兵并不阻拦。
三十分钟后，队伍来到距离刑场还有大约一千米距离。
牛奋那个手下高声喊道：“最后那个日本女人杀了好多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顿时，人群骚乱起来，叫骂声此起彼伏。
牛奋手下又道：“大家都去狠狠揍她，不能让她好死！”
话音刚落，七八个壮汉便冲出人群，冲着高桥樱子拳打脚踢起来……
“给我打！”牛奋手下顺势将高桥樱子推进人群，紧接着又推进人群后面的胡同里。
吴连长见状，想要命人过去阻止。
牛奋抢先一步跑过去，回头冲吴连长摆手：“你们先走，我去处理。”
说罢，快速穿过人群，向胡同跑去。
这条胡同是牛奋他们提前踩好点的，向里走，不到三米处有一个拐角。
这时，牛奋另一个手下押着藤田芳子在拐角处一直等着。
牛奋趁着混乱，一把将高桥樱子推入拐角。
一刹那。
高桥樱子和藤田芳子四目相对。
看着同样的衣服，高桥樱子瞬间明白，这是牛奋在救她，背后指使他这么做的人，不用想，肯定是自己丈夫。
而替她去死的是曾经与自己有过欢喜也有过恨的女人。
藤田芳子拼命摇着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两人仅仅对视了一秒钟，藤田芳子便被推了出去。
先前那名手下直接将她推入百姓中，并拿出一把匕首，冲她脸上一通乱划。
这边，牛奋来不及对高桥樱子解释。
将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放在她面前，低声道：“嫂子，这里有几件衣服，衣服下面有半箱黄金，还有一把手枪，你马上去码头，有船送你回国。”
他的语速很快，不敢耽搁半点时间。
“孩子！”高桥樱子急切道：“让我把孩子带走！”
“嫂子，你先走。”牛奋随口敷衍道：“我这就让人把孩子送码头，陪你一起回国。”
说罢，对这名手下命令道：“快带她走！”
“是！”
那名手下点了下头，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拽着高桥樱子便向胡同另一边跑去。
胡同拐角处，牛奋仅仅待了几秒钟。
他转过胡同，藤田芳子脸上已经被划得血淋淋，看不清了模样。
他推着藤田芳子走出胡同，很快重新回到大路上。
又经过十分钟。
队伍终于来到刑场。
王参谋长、老范、陈博早已在宣判台等候了。
陈博面色平静，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他祈盼着牛奋的营救行动能顺利完成。
二十名日本官员被逐个押上台来，他们距离宣判台有二十米远。
押到最后一个时候，陈博的心吊在了嗓子眼，他目不转睛看着那个头发凌乱、满脸是血的女人。
只见那女人冲他拼命摇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不出来是谁，但能确定，绝对不是高桥樱子。
老范也看出了异样，不禁转头看向陈博。
陈博冲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台下，二十名日军官员跪地面朝百姓。
王参谋长亲自宣读每个人的罪行。
宣读完毕后。
“砰！砰！砰……”
二十名日军官员倒在了血泊中。
枪决结束，人群散去，陈博迫不及待向牛奋摆手。
牛奋跑来，俯耳道：“老大，嫂子送走了。”
“送走了？”陈博莫名的感到失落。
“嗯。”牛奋也有些伤感：“应该已经上船了吧。”
“上船了？”
“嗯。”
这一刻！
陈博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永远失去了高桥樱子。
他神情逐渐变得哀伤起来……
突然，他猛地抬头：“牛奋，让她把孩子带走，不然她会孤独一生的！”
闻言！
牛奋心中一震，神色慌张道：“老大，快去接孩子，兴许还能赶上！”
陈博指了下他的车。
两人疯狂跑到车上，牛奋驾车，陈博坐在副驾驶。
来到家中，陈博抱起两个孩子就外跑，牛奋没熄火，在车上等着。
陈博和孩子一上车，车轮便飞速向前跑。
“爸爸，我们去哪？”陈山河问道。
“去找妈妈！”陈博焦急的看向前方。
“妈妈在吗？”陈秀美也顺着陈博目光看向前方。
“在码头等你们。”陈博紧紧抱住两个孩子：“以后要听妈妈的话，也要想爸爸。”
“爸爸，你这是要跟妈妈分开了吗？”陈山河又问道。
陈博没有回应，紧紧抱住两个孩子。
此刻。
码头。
高桥樱子站在甲板上，面向陆地，焦急眺望。
她嘴里不停嘀咕着：“牛奋说了，孩子会送过来的。牛奋说了，孩子会送过来的……”
船主和夫人站在她身旁，面露难色。
“妹妹，别等了。”船主夫人开口道：“这么长时间了，我看不会有人来给你送孩子了。你这么年轻，回到帝国还可以再结婚，再生子的。”
“不！”高桥樱子眼中泛着泪光，哽咽道：“孩子会送来的……”
船主摇了摇头，转身向船舱走去。
不一会儿，“呜呜”的启笛声响起，船渐渐离开岸边。
“不！不能开船！不能开船……”高桥樱子跪在甲板上崩溃大哭。
船主夫人俯身抱着她，不停的安慰着。
船开出去五六百米时候。
岸边，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高桥樱子猛然起身，隐约看见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人肩头扛着一个孩子，冲自己挥手。
仿佛还能听到孩子喊“妈妈”的声音。
“调头！回去！”高桥樱子双手晃着船主夫人，语气严肃道。
船主缓缓走出船舱，声音带着无奈道：“我们是支那人的仇人，再回去，有可能我们就走不了了。”
“今天外滩枪决我们帝国官员，里面原本应该有你吧？我们等你也是提心吊胆的，请你理解！”
“是啊，妹妹。”船主夫人附和道：“因为等你，我们已经在码头多停了两天。而且我们还有三个孩子，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我们就连累了孩子……”
说到孩子，高桥樱子冷静了下来。
她凝望着对岸，眼神充满万分不舍。
岸边。
牛奋喃喃道：“老大，这就是天意吧！”
陈博静静看着远去的货船，眼眶渐渐湿润……
……
——
（民国时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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