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薛夫人看着女儿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她已思虑周全。
女儿长大了，比她这个母亲更有主见，也更懂得在这诡谲的世道中如何保护家人。
她长叹一口气，握紧女儿的手，泪水终于落下：“好，阿娘听你的，阿娘和霖儿离开，不给你拖后腿，芙儿，你要答应阿娘，无论做什么，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娘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了。”
“女儿答应您。”芙清喉头哽咽，用力抱住了母亲。
母女俩静静相拥片刻，芙清才轻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让西院那边察觉，女儿会找个合适的时机，禀明王爷，想来王爷应当不会阻拦。”
她心中其实并无十足把握。
尉迟晟同意为她家人脱籍是一回事，同意让他们彻底离开纪王府的庇护范围，或许又是另一回事。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安抚好母亲，看着她歇下，芙清才走回东厢。
夜深人静，月色清冷，洒在覆着薄霜的青石板上，泛着幽幽的光。
不知不觉，芙清已走到了连接东西两院的那条僻静长廊附近。
她正想转身回去，却听见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尉迟诤。
想起先前的那些事情，芙清下意识就想避开。
不曾想，那边的尉迟诤也已经看到了她：“芙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芙清背脊一僵，脚步顿住。
“大爷。”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低眉敛目，依礼福身，“夜已深，大爷怎么在此？若无事，奴婢先行告退。”
尉迟诤却几步上前，挡在了她的去路。
他身上的大红喜服已经换下，只着一身深色常服，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你就这么不愿见我？连看我一眼都不愿？”尉迟诤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尾微红，好似受足了委屈。
便是芙清，都是头一回见他这副样子，微微蹙眉，却只是一瞬，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奴婢不敢，只是夜深，孤男寡女，恐惹闲话，对大爷和大夫人声誉有损。”
“闲话？”尉迟诤忽然嗤笑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底闪着泪花，“芙清，我们之间，何至于此？”
话音未落，芙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力道袭来，她整个人被扯入一个带着酒气的怀抱！
尉迟诤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
“尉迟诤！你放开我！”芙清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尉迟诤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别动！芙清，别躲着我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芙清挣扎的动作一滞。
尉迟诤将脸埋在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悔恨：“前世若初对你做的那些事，对你家人做的那些事……我全都想起来了，是我不好，是我疏忽，是我被战事和朝务蒙蔽了眼睛，竟让她在我眼皮底下做出那般禽兽不如之事，我根本不知道，若我知道，我岂会容她伤你分毫。”
他的手臂收紧，声音带着颤抖。
“芙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听着他痛苦的低语，芙清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
“不知道？好一句不知道。”她冷笑一声，“尉迟诤，你当真以为，仅凭许若初一人，就能在你眼皮底下，将怀有龙嗣的妃嫔剖腹取子？能将她的家人悄无声息地处置干净？能在你凯旋归来后，用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就让你信了七八分，甚至默许了她后续的处置？”
“若非你的默许，你的纵容，你的顾念旧情和权衡利弊，许若初何来那么大的胆子？你又怎会疏忽到对发生在自己后宫、自己骨肉身上的惨剧一无所知？”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在你心里，比起我和孩子的性命，比起所谓的真相，许家的恩情更重要罢了。”
“不！不是的！芙清，你信我，我当时……”尉迟诤急切的想辩解。
“够了！”芙清厉声打断他，用尽全力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
“前世种种，我已死过一次，早已还清，今生，我与你，主仆情分已断，仇怨两清，再无瓜葛，请你，离我远点。”
尉迟诤被她眼中的决绝刺痛，上前一步，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芙清，你说得轻巧，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再无瓜葛？是我欠你的，我会还你，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等着……”
“等我有了足够的权势，等我扫清所有障碍，我一定会把你从尉迟晟身边夺回来，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还有我们的孩儿……这一世，他肯定能平平安安降生的。”
“你做梦！”芙清气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傻了一辈子，连自己骨肉至亲的性命都搭了进去，如今怎么会重蹈覆辙。
她抬头，迎上尉迟诤的眼睛，眼底只剩恨意：“尉迟诤，你听清楚了，我宁可死，也绝不会再与你有半分牵扯，更不会让你如愿。”
她的抗拒和厌恶彻底激怒了尉迟诤。
他眼神一暗，再次伸手抓向芙清的手腕，意图将她强行带走：“由不得你，今晚，你必须跟我把话说清楚。”
“放手！尉迟诤，你敢！”芙清奋力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芙清姑娘，王爷正寻你，有要事相商。”
是魏林。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的阴影里，身形笔挺，面色沉静。
尉迟诤缓缓松开手，转过头，眼底的狂怒尚未完全消退，冷冷地盯着魏林：“魏统领，真是好巧，六叔深夜寻一个侍女，有何要事？”
“回大爷，王爷的心思，属下不敢妄加揣测，只是王爷吩咐得急，属下不敢耽搁。”魏林不卑不亢的行礼，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芙清，“芙清姑娘，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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