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姐姐好看
有人一眼便认出，站在张书身后的那个小人儿，正是方才威武郡公夫人提到的麦哥儿，燕国公夫人年仅三岁多的曾孙——燕若望。
此刻，他正拽紧张书的衣摆，仰着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像是深怕她跑了。
燕国公夫人一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麦哥儿，你也来了呀，快和小书一起，过来让太奶奶瞧瞧。”
麦哥儿没有应声，目光仍牢牢锁在张书身上，眼珠一眨不眨。
张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重新迈开步子，麦哥儿便也跟着动了。
燕国公夫人先是握住张书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又将麦哥儿揽进怀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们俩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张书笑了笑：“路上碰巧遇上了。”
麦哥儿的奶嬷嬷忙上前两步，躬身回话：“回老夫人的话，方才老奴带小少爷在园子里玩耍，小少爷瞧见禧乐乡君路过，便跑过去拽着人家衣摆不撒手了，非要乡君陪他玩。”
说到这里，她脸上带了点新奇，显然麦哥儿鲜少如此。
她接着道：“乡君赶着来给老夫人道贺，小少爷便也跟着一起来了。”
燕国公夫人听罢，颇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怀里仍盯着张书不放的麦哥儿，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你这孩子，平日里除了你小叔叔，谁也不搭理，今日倒是稀奇。”
麦哥儿立即脆生生地扬声道：“姐姐好看！”
话音一落，满屋子的女眷都笑了起来。
燕国公夫人笑得最是开怀，把麦哥儿往怀里又拢了拢：“哟，我们麦哥儿才多大点人，就知道什么叫好看了？”
麦哥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又补了一句：“就是好看。”
威武郡公夫人打趣道：“麦哥儿说得不错，我也觉得禧乐乡君好看呢。”
见自己的审美得了肯定，麦哥儿冲威武郡公夫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威武郡公夫人见状更乐了，可她抬眼看向张书，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寻常小娘子若被众人如此打趣，怕不是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少说也要露出几分局促来。
可此时的张书，脸上依旧是镇定自若的笑容，仿佛满屋子人笑的不是她一般。
威武郡公夫人想着往日听到的传闻，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了几分。
“姐姐，你平日里喜欢玩什么呀？”麦哥儿伏在曾祖母怀里，伸长了脖子往张书跟前凑。
张书看了眼燕国公夫人，发现她含笑看着自己，想了想，便回答：“骑马、射箭、练武、看书，什么都玩。”
“哇！姐姐你和我小叔叔一样厉害啊！”麦哥儿十分捧场，“那你最喜欢玩什么呀？”
不等张书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喜欢骑马，我的赤骥载着我跑得可快了！”
张书瞥了眼他豆丁似的三头身，心里对他口中的“快”存了几分怀疑，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她也不可能泼冷水，便道：“是吗？你可真厉害。”
在场的成年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不免有些意外。
以张书的身份，如今莫名得了国公府小少爷的青睐，不说热络些，却也不该是这样不冷不淡的态度。
不少人悄悄觑着燕国公夫人的脸色，却发现她脸上并无不悦，看着张书的表情依旧满是慈爱。
这可真是奇了，张书究竟哪里入了国公夫人的眼？
满洛都的名门闺秀，要文有才情出众的，要武有弓马娴熟的。
这张书，有何特别的？
不过是救了宁懿郡主一回，写了两部书，推行了白薯新法，又进了国子监任博士罢了。
思及此处，众人面上虽不露声色，心下却已起了波澜。
这样细数起来，张书入京不过两年，竟已做了这许多事。
可即便如此，怕也不至于让燕国公夫人如此区别相待吧？
就在其中有些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麦哥儿还当自己被张书夸了，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连连点头：“是啊，我可厉害了！”
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拉着张书的袖子道：“姐姐，你想骑我的赤骥吗？它就在那边——”
他往门外一指，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一起去骑马好吗？”
张书心中一动，面上立即摆出一副心动，却又知道这样不合规矩的迟疑模样。
燕国公夫人见状，便笑道：“小书曾在马场勇救宁懿郡主，马术应当十分了得，麦哥儿那匹赤骥，如今不过是个小马驹，怕是不适合你。”
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家的马场里倒是有其他的马，今日你难得来一趟，不妨去瞧一瞧，玩一玩。”
张书眼睛一亮，没有犹豫太久，便道：“早听闻国公爷和老夫人您都好马，今日若能开开眼，那是晚辈求之不得的事。”
燕国公夫人见张书这般落落大方，愈发觉得喜爱。
燕国公夫人偏头对候在一旁的老嬷嬷吩咐道，“也是今日天公作美，难得是个晴日，传我的吩咐，马厩里的马，随禧乐乡君骑。”
顿了顿，又道：“记得派人去前头和张大人说一声。”
那老嬷嬷领命退下。
燕国公夫人转向张书，目光慈爱：“你若有喜欢的——”
张书笑着打断：“能一睹府上良驹的风采，晚辈已经心满意足了。”
燕国公夫人话里分明有赠马之意，张书在她说出口之前，先一步婉言谢绝了。
燕国公夫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这孩子，倒跟我客气起来了，也罢，你先去看看。”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那几匹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骑的。”
话虽如此，可她看向张书的目光里，并无半分担忧之色，似乎对张书的本事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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