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为了个女人
“咳咳……没事……咳咳不要……不要紧，让我缓缓，一会儿就……就好。”
正如他所说的，深喘了几口气后，胸膛渐渐地平息下去。
这时，一只手举了起来，将一直护在胸前的东西，递送到俞甜面前，那张苍白的、枯瘦的脸布满了笑意：“给你，孩子。”
微风拂过，五彩缤纷的风车呼呼地转了起来。
仿佛她那早就逝去的童年。
“我知道，已经太晚了，你长大了，不再需要这种小玩意……咳咳，可我，还是想买给你，因为无论你多少岁，在爸爸心里面……永远是个小姑娘……”
俞甜接过风车，握着竹棒的手颤抖起来。
她眼眶发热，喉头酸胀。
都说人，是情感动物。
在这样的氛围下，难免不感到动容。
她忍了又忍，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苦涩和涌起的情意。
“一个小时到了，我们回去取鉴定书吧。”
“好。”
鉴定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确确实实是亲父女。
捏着薄薄的纸张，一道斜阳穿过窗棂，刚好投射在最后那行字上。
“呵……”
俞甜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两行泪蜿蜒而下。
“哎，不哭，好孩子，别哭啊……”老人很是慌张，急急忙忙要替她擦泪，差点摔下轮椅。
“没事，我没事……”她跪了下去，抬手拥抱住对方，嗓音颤抖，满是哭腔，“爸……”
“哎！”老人重重地应道。
“爸……”
“哎！爸在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您才来找我，为什么当初要把我送进福利院，为什么啊——”
走廊里，女人恸哭出声，将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发泄了出来。
窗外，一行大雁掠过，飞向远方。
咚！
办公室门被人用力踢开，屋内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抬头望去。
傅启元沉着脸走了进来，看得出来，已经有在控制了，但出口的话，仍然透着掩不住地怒火：“与陆氏的合作方案，为什么和最初那版不一样了？还有，他们说的什么联姻取消了，又是怎么回事？”
“傅阴九，前段时间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对于自己这些年的行为有了一定的反省，谁知道你转头就翻脸，玩了个大的是吧？”
“你以为整个傅氏是你的一言堂吗？想怎样就怎样，你简直太过分了！”
“他们怕你不敢说，我敢！”
傅阴九沉沉地盯着对方，就在所有人包括傅启元自己，都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男人很平静地开了口：“你们都先出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倒是傅启元猛然反应过来，展开双臂拦住他们：“不准走！今天一个都不准走，刚好留下来，做个见证！”
傅二爷面上摆得是一派威严，实际上心里面已经打起了鼓，开始有些后悔了。
这小子向来心狠手辣，不按常理出牌，万一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当真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来，自己一个常年疏于锻炼的人，要怎么与之抗衡？
不能单打独斗。
对，绝不能！
高管们顿时进退两难，心里面叫苦不迭。
但谁是真正的老大，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一致看向身后。
傅阴九闭了闭眼，似有些疲惫，他往后一靠，摆了摆手。
如得到特赦般，大家再也顾不上许多，抱起文件夹，纷纷往门外跑去。
“哎，说了不准走！”
“王总监！李经理！老方……于适钟！”
最后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双手合十做求饶状，匆匆忙忙地拜了拜，头也不回地溜了。
甚至没忘记带上门。
咔哒。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叔侄俩面面相视。
准确地来说，是一个直视，一个眼神略有闪躲。
在沉默的高压气氛下，傅启元哗啦一下拉开转椅，一屁股坐下后，破罐子破摔地昂起头：“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您没说错。”
傅阴九站起身，来到水吧前，亲自泡了两杯茶。
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一闻这味儿，傅二爷就知道，绝对是顶级的大红袍。
比自己家里收藏的，还要好。
嘴里面喝得香甜，心里面不禁有点不是滋味，喝着喝着，傅启元觉得不对劲，将杯子重重一放：“别跟玩这一套，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外市场我是不会放弃的，既然迈出这一步，自然会走到底，这一点，请二叔您放心，公司前期投出去的钱，我不会让它像丢进水里一样，听不见半点响声。”
“至于陆家那边，虽然最开始，我是有联姻的想法，但自从与陆小姐打过交道后，我发现，这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为什么？”傅启元不自觉放平了心态，认真听对方解释起来。
傅阴九抬手添了茶水，不紧不慢道：“陆小姐手里目前有公司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她又是独生女，看这局势，以后必定会成为继承人，到时候控股一半以上，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不是正说明了，联姻的重要性……”
“也正因为如此，她所代表的，是整个陆氏，每一个举动，每一次决策，都会关系到公司的利益，所以必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这就意味着，身为她的丈夫，根本拿不到任何私下的好处。”
修长的手指抵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点。
傅启元一怔，逐渐回过味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可转念一想，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傅阴九不会给对方深究下去的机会，扬声道：“她如果只是个单纯的大小姐，那么陪嫁的股份，以后会成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可惜，她自己身在局中，所以合作就比联姻，要划算得多了。”
“新的企划书已经出来了。”他拉开抽屉，抽出份文件，推了过去。
傅启元翻了几页，腰背一下子挺直了：“最重要的部分，你让我这边的人负责？”
他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狐疑和打量。
傅阴九却仿佛没看到，笑了笑：“哪有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为了傅氏，为了集团的利益么，二叔是元老，在很多方面比我更有经验，这种大案子交给您，最合适不过。”
十分钟后，傅二爷哼着黄梅戏离开了。
过了会儿，韩奕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板。”
“查到什么了？”
“呃……暂时，还没有俞小姐的消息，她那两个朋友，也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手机，邮箱，银行卡，身份信息……没有通话，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她们可真沉得住气啊，就好像，这世上已经没有俞小姐这个人似的……”
呯！
上好的羊脂玉茶盏落在了地上，碎成无数片，剔透的茶汤流得到处都是。
傅阴九垂着眼，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微微颤抖着。
他深吸口气，淡声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做梦。”
“我梦到了很多事。”
“有句老话说得很对，人只有等失去了，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过去的我，失去了很多东西，所以我拼尽全力，也要夺回来。”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吧……”
这些话，其实说得没头没尾的，韩奕并不怎么听得懂。
不过他明白，自己最好也别听懂。
当一个悄无声息的摆设，是他眼下最该做的。
一声叹息后，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忽然，低沉的嗓音传来：“信件，你查过了吗？”
韩秘书猛然惊醒般瞪大眼：“没、没有。”
“去查。”
“好的老板！”
傅二爷住宅。
“谁料皇榜中状元，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
傅启元哼着小调进了门，周随迎面过来：“二爷，您回来啦。”
“嗯。”
“您今天气色可真好，这是遇到什么大喜事了？”
“是喜是悲，还不知道呢！”傅启元哼道，“不过吧，某个一直看不顺眼的小子，最近似乎真的变了许多，倒是有几分可亲了，希望他戒骄戒傲，继续保持吧……”
周随眼神闪了闪，接过脱下来的大衣，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您是指大少爷吗？先前您不是说，他最近在找什么人么，难道是因为找到了，所以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应该还没吧？”傅二爷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个女人，啧，现在想想，这小子不肯联姻，说了那么多绕绕弯弯的大道理，该不会到最后，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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