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小跑中，俞甜按下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遥控器。
刹那间，地面上蜿蜒起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那是上千只电子蜡烛。
从沙发、茶几、地毯边缘，延伸至二楼楼梯，高低错落，慢慢地，一盏一盏亮起。
仿真烛芯跃动着毛茸茸的金色火苗，火光映在墙壁上，正面墙仿佛都成了微微荡漾的湖，光影随着火焰的呼吸明灭颤动。
烛河中心，是一张铺着深蓝色桌布的长桌，摆满了鲜艳的香槟玫瑰。
在玫瑰的的簇拥下，三层蛋糕静静地立着。
有着独一无二的精巧，不像是蛋糕店里的成品，很显然是某人手工制作，花了很大的心思。
空气里，钢琴乐也开始缓缓流淌，是绝版的黑胶。
傅阴九站在阴影里，望着笑意晏晏的女人。
对方穿着米色的毛衣裙，整个人也像块奶油蛋糕般，温暖又可口，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神色恍惚。
直到清凌凌地嗓音传来：“傅阴九，生日快乐！”
生日……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
久违的过往仿佛妖魔鬼怪，从地狱深处爬了上来，它们挤进门缝，缠上他的双腿，叫嚣着、哭嚎着，钻进他的心脏……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他全身僵硬，被拖拽着来到长桌旁。
“快，过来点蜡烛！”
手里被塞了个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点火器。
眼眸瞠大，耳边仿佛响起孩童的惨叫声。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炙烤过的温度，烫得他下意识甩开，并重重一推——
哗啦——
回过神后，再抬眼望去，面前已经一片狼藉。
长桌被他掀翻。
饰品和烛台，混着奶油，滚得到处都是。
几片蔫蔫的玫瑰花瓣飘飘荡荡，落在脚边。
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正仰着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眼睫一颤，艰涩开口：“对不起，我……不喜欢过生日。”
俞甜望着那张俊美的面容，第一次升起一种无力感。
她轻轻推开伸过来搀扶的手，自己慢吞吞地爬起身。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了。”
“俞甜……”
男人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迎面吹来。
除了熟悉的木质香，还有淡淡的酒气以及……女性香水味。
她目光怔然，这才看清楚对方今天的穿着打扮。
十分正式，呢质的西装肩头，蹭到了一些印子，不知是什么留下的，而领口也晕染开一点红。
是口红的痕迹。
恍惚间，她突然很想笑。
为自己的自欺欺人和自以为是。
她抬手捋了下头发，挺直腰背：“今晚就给我个准话吧，现在的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一个很重要的人。”傅阴九毫不迟疑地说道。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那听你这话的意思，即将联姻的消息是假的，今晚你没有跟那位千金在一起共度良宵，领口的口红印也是不小心沾上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杏眸内倒映着跳跃的火光，有水光在晃动，但努力地睁大，迟迟没有落下。
傅阴九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没打算隐瞒，我只是想，晚一点再跟你说明白……”
“说明白什么？说你根本就不爱我，不喜欢我，你只当我是个可怜的意外！”俞甜再也忍不住了，失控地大喊。
“不，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男人的表情很认真，甚至算得上真诚。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讽刺。
俞甜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你冷静点，听我说完。”
傅阴九收拢五指，握得很紧，他眼眶也有点红，不知是被酒气熏的，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我的心，只为你动过。”
“但是，我们不合适。”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话，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更不会……碰你。”
“因为没有结果。”
“他们都太自私了，俞甜，我为过去的我，对你说声抱歉，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除了婚姻——”
啪！
一巴掌下去，两人都怔住了。
泪水终于簌簌滑落，俞甜挣脱开钳制，后退两步，边哭边笑：“我一直以为，过去那个傅阴九，足够心狠手辣，冷血冷情，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真正地冷血，是你这样的人。”
“用着最温柔，最体贴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你不是阿九……也或者，这才是真正的阿九。”
“呵呵呵……是我太傻了，原来我才是那个傻子……呵呵呵……想要的一切，你明明知道，我自始至终，不过是想要一个家，一个爱人而已……”
傅阴九立在原地，唇角微抿，垂在身侧双手紧握成拳。
“真是谢谢你了啊，难怪从醒来以后，就再没有过亲密的举动，原来你一直在想着怎么跟我划清界限，确实，从这一点来说，你是比之前那人要强。”
“至少，没打算让我做小三，当你的地下情人。”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姿色平平，根本不够资格入您的眼……”
“别这么说自己。”傅阴九哑声打断，“是我辜负了你，是我对不起你，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
“算了吧！”俞甜抬手狠狠抹去泪水，挤出一个释然的笑，“说清楚也好，以后路归路，桥归桥，不要再见了！”
她故作潇洒地一甩长发，往大门口走去。
可还没走出两步，后脖颈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眼前一黑，便往前栽去。
一条手臂捞住软软地身躯，随即打横抱了起来。
钢琴曲还在继续，傅阴九穿过摇曳的仿真烛火，大步上了楼。
推开主卧隔壁的门，将人轻轻放在大床上，拧开了小夜灯。
昏黄的光洒下，晕染着女人秀丽的五官。
满脸泪痕，小巧地鼻尖红红的，连唇瓣都咬破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揩掉血珠。
柔软的质感，令他下意识想要用力，又硬生生忍住。
他已经够可恶了，不该再做过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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