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三种人格
“老、老板……”
他微微挑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只是……还有点不适应。”
傅阴九往后一靠，交叠起长腿，然后拉开抽屉，拿出烟盒以及打火机。
他熟稔地抽了一根咬在唇间，猩红地火苗窜起，舔舐着烟草，发出轻微地哔啵声。
韩奕微微皱起眉，不禁感到一丝恍惚。
“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有感觉了？还是说……你希望看到六岁时候的我，坐在这里。”
听着这不轻不重地笑语，韩秘书浑身却莫名地泛起了一股冷意。
他发现，自己或许犯了个大错误。
“老板，欢迎回来。”他低下头，恭敬道。
傅阴九摁灭烟蒂，站起身，笑了笑：“走了，去开会。”
会前，秘书和助理们照例在做好准备工作。
女秘书走近身侧，低声问道：“傅总，您今天，是喝咖啡还是奶茶？”
傅阴九正翻看着手边的文件，闻言眼皮未抬：“都可以。”
这一回答，倒是把女秘书给难住了。
当一个人习惯二选一的时候，突然冒出第三种答案，多少会有点怔愣。
而低着头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掀起薄薄地眼皮，看了过来，没有出言讥讽，也没有俏皮打趣，只淡声道：“差点忘了，医嘱说最好别喝饮料，还是给我倒一杯温开水吧。”
女秘书忙点头：“好的傅总。”
会议开始后，当坐在下面的高管们看到那杯白开水时，全都傻眼了。
“今天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韩秘书那边，没听到风声？”
“反正最近风声紧得很，小心为上……”
众人面色各异，窃窃私语。
傅阴九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只点头道：“开始吧。”
这是他回国后的第一场公司会议。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各路牛鬼蛇神又忍不住蠢蠢欲动。
成徵的事情，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内情，但也大致清楚，老板这次在国外的行程，与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人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但很显然，元气大伤。
即便坐在那里，都有种虚弱的感觉。
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增添了几分轻视。
“傅总，这是下季度的方案和规划表，数据都已经经过严密计算，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我们有信心……”
某姓谭的高管高谈阔论着，见男人面色淡然，既没有动怒的前兆，也没有疑惑不解，似乎听得十分认真，心中一个荡漾，越发地夸夸其谈。
“这十个亿的投入，能为公司带来至少上百亿的回报，在未来五年……”
“嗯。”傅阴九忽然开口打断，“好，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让下面人做个风险评估……”
谭经理暗暗得意，又有点不满，于是乘胜追击道：“傅总，这项目可是我争破了脑袋才抢来的，机不可失啊！其实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通过董事会那边的决案，只等着您签字了，您看……”
这番话里面，显然有拿上面施压的意思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有人等着看好戏。
有人摇头轻叹。
还有人面露惊恐，忍不住身体后仰，免得受到波及……
正翻动着纸张的长指微微一顿，不过动作未停，面色也没什么异样，傅阴九欠了欠身，看向对方：“好，等散会后，谭经理让秘书带上通过决案的会议记录和相关文件，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签字。”
“没问题，傅总英明！”
没有硝烟，甚至没有任何责骂，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大家均感到不可思议，只有一旁的韩奕垂下眼睑，哼出一声几不可闻地轻笑。
谭经理的先例，像是拉开了一道口子，给众人一种，傅阴九大难归来、心态变得平和的感觉。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也跟着放开手脚，迈开了步子。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气氛是前所未有的祥和。
上司脾性温润，不易怒，不急躁，乐于倾听每个人的建议，并能及时点出不足的地方，给予适当的意见。
中途休息时，也能开几句调节气氛的玩笑，进退有度，举止有礼。
总而言之，简直符合所有人心中好老板的形象。
完美得，仿佛做梦一般。
回到办公室后，韩奕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老板，您今天这样，与平时反差太大了，要是传到您那几位长辈的耳朵里，恐怕……”
“不要紧，我会有合适的理由。”傅阴九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这些年，谢谢你陪在我左右。”
韩秘书一愣，随即照例扬起恭维地笑容：“老板您说笑了，我这是拿钱办事……”
“金钱固然重要，但它毕竟买不来忠心，而你的忠心，我一直看在眼里。”
“……”
韩奕忽然有点说不清心里面是什么感受。
虽然他一直居于人下，但自认为属于玩弄人心的佼佼者，即便对方是傅阴九，也不遑多让。
而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了种冲动。
很想视金钱如粪土，然后将命交给上司。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等忙过这一阵子，我给你放个长假。”
他一惊：“老板……”
傅阴九抬起手，压了压，笑道：“放心，是带薪。”
韩奕并没有因此真的放下心。
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说，门被叩响了。
是谭经理。
“傅总，文件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傅阴九翻了翻，二话不说，直接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遒劲有力，潇洒飘逸。
谭经理瞥了眼，刚想说什么，却听对方忽然道：“韩秘书，代我打个电话给我二叔，告诉他，谭经理的这个项目，我已经批了……”
“傅总！这事……这事和傅二爷他、他没关系啊！”谭经理差点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张。
“怎么没关系了？这个电话过后，不就有关系了么。”傅阴九仍然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发火的迹象，甚至进一步叮嘱道，“另外让秘书室尽快写一份通告，二叔为公司尽心尽力，我不能寒了他老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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