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记得，喜爱你的感觉
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钢琴乐。
这不禁勾起了她不算久远的回忆。
还记得第一次见傅阴九这个人格时，他当时也弹奏了一曲，称得上诡异。
如今这个，倒是十分好听。
非常轻松欢快地曲风，但细细听，又似乎透着一点悲伤。
踏进房间，偌大的客厅里，摆放着一架三角钢，背景仍是壮观肃穆的白崖。
大病初愈的男人穿着一身家居服，暖色调。
乌黑的发在晨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金色。
他脸色苍白，唇瓣颜色也很淡，但精神还不错。
骨节分明地长指翻飞着，到最后，越弹越快，激昂而震撼……直至渐渐缓慢下来，回到最初的平静。
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吗？”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又透着股陌生的优雅，仿佛大提琴在演奏。
俞甜摇了摇头。
“它叫《诀别书》，通常用于向亲人告别，愿逝者安息。”
她抿了抿唇，不自觉攥紧手指。
“这么紧张做什么。”男人微微一笑，抬起手招了招，“过来坐。”
屋子里其他人都离开了，俞甜有些局促地挪了过去。
“你……究竟是阿九，还是……傅阴九？”
男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你这么聪明，那天我刚醒过来的时候，应该就猜到了吧。”
“你们……融合？”
“不算。”男人站起身，来到吧台前，倒了两杯热可可，转身过来，递给她一杯，“你应该不需要减肥吧？刚好，我需要补充点热量。”
“……谢谢。”俞甜伸手接过。
微烫的杯壁熨贴着指尖，带来些许舒适感。
她低下头抿了口，整颗心却依然感到惶恐。
面前这个人太正常了，正常到令她不安。
“这么跟你解释吧，阿九是我分裂出来的全部善意，他心智幼稚，因为他始终没有长大，永远停留在当时的岁数。”
“而走出来的傅阴九，则是我的恶念，他自私，为了成功，能够不折手段，在他的心里面，只有不断地前进，因为感受不到快乐，只能去寻求极限所带来的刺激。”
男人喝完半杯热卡卡，将杯子放在小几上，修长的指尖轻点杯壁。
“所以，他们都不是我，不过当然，我的确继承了他们全部的思想和记忆。”
他微微俯身靠近，熟悉的木质香味萦绕俞甜的鼻尖。
“我记得，喜爱你的感觉。”
对方没有问她，还爱不爱自己。
事实上，假如问了，俞甜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她选择了暂时逃避。
她想，或许对方也需要冷静冷静。
奶茶店。
“什么？！又变了个人！”
“老板，来一杯茉莉奶绿！”
徐梦梦从柜台后面探出半颗脑袋：“呃，茉莉卖完了，明天再来吧啊。”
“啊？卖完了？”
“对对，实在不好意思啊，明天再来……”点头哈腰地将顾客送走，顺手拉下门帘，搓着手坐回原位，“快说快说，究竟怎么回事？”
俞甜很无语，甚至开始后悔，选择这地方逃避。
她咽了下有些干渴的嗓子：“我想喝茉莉奶绿。”
徐梦梦：“……”
最终，徐老板还是亲手调制了一杯。
“喏，半糖，加一份脆啵啵。”
奶茶杯推到手边，俞甜却愣了神。
“又怎么啦？”
“我忽然想到，阿九也喜欢吃脆啵啵。”她垂下眼，嗓音落寞。
“不是，你怎么还伤感上了，人又没……咳，人不是活蹦乱跳好端端的么！还是说他变得正常了，你反而……不喜欢了？”
俞甜斜了好友一眼：“我又不是变态。”
“这么折腾下去，不变态才怪。”徐梦梦小声咕哝。
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脆啵啵，嚼到腮帮子发酸，依然有种想不清、理还乱的感觉。
“唉……”俞甜发出今天第N声叹息。
“行了行了！”徐梦梦听不下去了，小手一挥，“反正也提早关门了，咱们找个热闹的地方，散散心吧？”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霓虹灯闪烁的招牌前。
俞甜手里还握着小半杯奶茶。
身边，穿着鲜亮的女人进进出出，其中不乏精英和白领打扮的。
隔着半敞的门，隐约可见里面有不少男人在卖力地热舞中。
“这就是你说的，热闹的地方？”
徐梦梦吞了吞口水，点头：“对。”
“再见。”俞甜转身就走，被一把拉住。
“别走啊，来都来了！”
“这句话，是能用在这种地方的吗？”她瞪大眼。
“怎么不能！”徐梦梦理不直气也壮，“你不知道，隔壁公司有几个小白领，每次来点奶茶都提起这里，说多么多么好玩，多么多么有趣，你懂的，我脸皮薄，哪怕再好奇，也不好意思一个人来啊。”
“而你呢，以前被两人夹在中间，忙都忙不过来，其中一个又凶名在外，我肯定不敢叫你啊，但今天不一样了，那两人都没了，变成了第三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跟你还没什么关系……所以，还不赶紧的！”
“可……”
俞甜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却被一把夺过奶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推着往里走。
“哎呀，你消失了这么久，一回来我就放下所有事情陪你，你就当报答我嘛~我的好俞俞~”
“……”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扑面而来，激光灯闪得人眼花。
再一看台上，好几个年轻男人，可谓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妙处，意志薄弱一点的，能当场流鼻血。
俞甜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更别提眼睛，似乎看哪里都不对劲，最后只能盯着地板，任由徐梦梦拉着，来到卡座坐下。
“喝点什么？”
“啊？”
“我问你，喝点什么！”
她摸了摸肚子，想到刚刚那杯奶茶，摇头道：“我不渴。”
“扑哧——”
旁边传来嗤笑声，几名三四十岁的女人交头接耳，其中一个悄悄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
【遇到没见过世面的良家女了，真好玩】
徐梦梦装得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实际上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拿着酒单，根本不知道该点什么，最后看名字指了两杯。
“我不能喝酒的。”俞甜不忘叮嘱。
“放心吧，我挑的都是果汁。”徐梦梦眨了下眼，自信满满地说道，“再说了，就一杯，即便有酒精的成分，也不可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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