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夫人,您接的不是产尺,是藏在十二辰刻里的育婴田...
第347章 夫人,您接的不是产尺,是藏在十二辰刻里的育婴田胎律!
那种空洞感并非来自地砖之下,而是正从我的骨盆深处往上泛。
不像平日里那种踹心窝的疼,这回的动静,倒像是有人拿了把钝刀子,在我的肚皮里一下下地锯着。
“别乱动。”药婆婆按住我想要蜷起来的腿,那双枯树皮似的手稳得离谱。
她从那个发黑的针线包里掏出来的哪里是什么寻常木尺,分明是一截打磨得发亮的脊骨状硬木。
借着偏殿昏黄的烛火,我才看清这尺子每一寸的刻度上,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硬物。
“这是乳牙。”萧凛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他的一只手正托着我的后腰,掌心里全是汗,比我还紧张,“是医门历代难产而亡的产妇留给孩子的。”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说什么,那把“十二辰产尺”已经贴上了我的肚皮。
冰凉入骨。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像是被这股寒意激怒了,猛地就是一个翻身。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木尺上原本死寂的一排乳牙,竟然随着我肚皮的起伏,开始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这声音节奏极快,不像是随意的碰撞,倒像是……
“听出来了吗?”药婆婆把耳朵贴在那尺子上,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这动静,跟刚才太庙里那几百个骨铃震碎地砖的频率,一模一样。”
我看不到自己的肚皮,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共振。
每一颗乳牙的颤动,都像是和我的脉搏扣在了一起。
“这不是催产。”婆婆抬起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丫头,这是老天爷在借你这肚皮,给这乱世定规矩呢。这叫‘天地授律’。”
萧凛显然听懂了什么,他眼神一凛,转身对着门外低吼:“把东西抬进来!”
几个侍卫轻手轻脚地搬进来几张大桌案,上面铺满了刚刚从户部连夜调出来的十三州田册副本。
“把册子摊开,围着王妃摆一圈。”萧凛一边指挥,一边接过我手里那块还在发烫的玉牒,小心地放在产尺旁边。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
我疼得直咬牙,手指死死抠住身下的软垫。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在打拳,每一次重击,那把产尺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而随着这一声响,离我最近的那本《江南道·育婴田册》上,原本已经干透的墨迹,竟然像是活了一样,开始向四周晕染。
“墨化了!”负责记录的文书惊呼出声。
青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去,她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对着那晕开的墨迹挑了挑:“不是墨化了,是下面盖着的东西露出来了。”
只见那原本写着“林氏私庄”的四个大字,被那特殊的震动频率震散后,底下竟然透出了淡红色的朱砂印记——那是百年前勘定泉眼时留下的官印。
“好手段。”青鸾冷笑一声,把那册子举到萧凛面前,“林家呈上来的所谓‘新垦图’,原来是把这三百处天然的育婴泉眼,全给挪到他们自家庄子名下了。这手法,跟北境那用茜草灰造假地契的路数如出一辙,也就是碰到王妃这‘胎律’震动,寻常水火根本试不出来。”
我强忍着疼,看了一眼那本册子。
这哪里是田册,分明是吸血的账本。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就成全他们。”
门帘一掀,一阵带着焦糊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秋月进来了,她脸上蹭着两道黑灰,手里却捧着个还在冒烟的铁匣子。
“主子,您这招‘引蛇出洞’太绝了。”她一边把那铁匣子递给青鸾,一边接过婆婆递来的热毛巾给我擦汗,“奴婢刚才照您的吩咐,故意在后门跟那个林家的老嬷嬷哭诉,说王妃难产,急需‘阴田’的土来镇煞。那老虔婆一听,以为咱们走投无路了,转头就跑回去报信。”
“然后呢?”我喘了口气,觉得这疼痛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些。
“然后不到半个时辰,林家别院那边就起了火。”青鸾一边用匕首撬开铁匣子,一边接话,“他们想烧账房灭迹。可惜他们不知道,咱们要的就是这灰。”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卷被烧得残缺不全的羊皮卷,上面全是灰黑色的污渍。
“这是《阴嗣田引》。”婆婆只看了一眼,就厌恶地啐了一口,“这帮畜生,用的墨里掺了胎盘烧成的灰。平时看不见字,这会儿一进这屋,沾了丫头身上的孕气,字就全显出来了。”
果然,那羊皮卷上的字迹开始泛红,像是刚写上去的血书:
“凡伪嗣承田,必以真妊血祭。”
我看着那八个字,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他们不仅偷田,还想把我和孩子的命,当成他们稳固地位的祭品。
“祭品?”萧凛从腰间抽出佩刀,刀尖在那羊皮卷上轻轻一划,“本王倒要看看,明天早上是谁祭谁。”
窗外的天色有些发青了,最难熬的黎明前夕到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听着不像兵丁,倒像是打着赤脚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进来的是那群北境流民的代表,领头的还是那个哑女。
她怀里没抱孩子,而是抱着一块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土砖。
这种土砖我认识,是北境特有的冻土,也是育婴田最肥沃的那一层土。
三百多个流民,每人手里都捧着这么一块,沉默着走进偏殿,也不说话,就那么把土砖沿着我的软榻围了一圈。
“这是要做什么?”秋月有些发愣。
“验律。”我咬着牙,感觉又一波宫缩要来了,“律法不在纸上,在土里。”
话音刚落,我肚子里的小家伙狠狠踹了一脚。
产尺震动,“嗒”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号令。
那围在地上的三百块土砖,竟然同时从缝隙里渗出了清水。
那不是普通的水,清澈透亮,带着一股子好闻的泥土腥气。
水渍在地面上蔓延,并没有乱流,而是顺着砖缝,一点点汇聚成了一个金色的脚印形状。
萧凛立刻拿出那本沈家族谱的密钥拓片一比对。
严丝合缝。
“土不欺人啊……”药婆婆看着地上的水脚印,声音有些哽咽,“这地底下的泉眼是有灵性的,它们认得谁才是真正护着这片土地的主子。这脚印,是万民的土在给未来的储君磕头呢!”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高隆的腹部。
疼痛依旧剧烈,但这会儿,我却觉得这疼里带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律不在纸,在土;不在官,在妊。”
我喘息着,声音不大,却透过偏殿敞开的大门,传到了外面守夜的每一个侍卫耳朵里。
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照在了那块羊脂玉牒上。
“笔来。”
我没力气拿笔,直接咬破了指尖。
药婆婆眼疾手快,用那把产尺沾了我的指尖血,递到我手里。
我握着产尺,在玉牒的空白处,一字一顿地写下了“胎律三则”:
“一曰妊动即田醒。”
“二曰足印即界碑。”
“三曰血誓即永契。”
最后一笔落下,那玉牒竟发出一声嗡鸣,上面的血字瞬间渗入玉石肌理,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纹路。
萧凛看着那块玉牒,眼底的杀气终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撼动朝堂的决绝。
“备车。”他将那块玉牒收入怀中,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泛白的天际,“今日朝会,本王要看着那六部尚书,一个个跪在这殿前,亲手按着这新律,把天下的田籍重新勘一遍。少一亩,我就剁他们一根手指头。”
我疲惫地闭上眼,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窗外,秋月正带着两个心腹小厮,悄无声息地往后花园走去。
她怀里抱着那块渗水的土砖,袖子里还揣着那张林家伪造的《阴嗣承田图》。
她要把这真假两样东西埋在一起。
等明日早朝一开始,只要有人敢在那金銮殿上提这块地,这埋下去的雷,就会连着那太庙的钟声,一起炸个天翻地覆。
但我现在顾不得那些了。
因为萧凛前脚刚迈出门槛,我这里一直悬着的肚子,突然像是熟透的瓜蒂,毫无预兆地往下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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