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迷雾锁前路

八百里荆棘岭，名副其实。

放眼望去，不见天日。层层叠叠、粗如碗口的荆棘藤蔓纠缠盘绕，筑起一道高达数十丈、密不透风的墨绿色壁垒。藤蔓上生满寸许长的乌黑尖刺，在偶尔透入的林隙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林中寂静得可怕，没有鸟鸣兽吼，甚至连风声都被茂密到令人窒息的植被吸收殆尽，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心神的死寂。

唐僧骑在马上，望着这几乎无法通行的天然屏障，愁眉深锁：“这……这如何过得？纵有开山斧，也难斫尽这无边荆棘。”

猪八戒拄着钉耙，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师父，这林子邪性！走了半日，连只蚂蚁都没见着，静得俺老孙……哦不，静得俺老猪心里发毛！”他一时口快，差点说顺了嘴。

沙和尚放下行李担子，沉声道：“大师兄，此地植被繁盛得反常，地气却隐带阴滞，恐非善地。”

孙悟空早已跳到最高的一丛荆棘尖上，手搭凉棚，火眼金睛全力运转，金光如炬，试图看透这层层迷障。然而，这片荆棘林似乎不仅仅是一般的植物屏障。他的目光穿透数里后，便感到一阵晦涩的阻力，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干扰他的神通，混淆着林中的真实景象。他只能看到更深处，荆棘愈发粗壮古老，颜色也由墨绿转为深紫近黑，且隐隐有淡薄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灰白色雾气在林间地面缓缓流淌。

“这荆棘有古怪，怕不是天生地长那么简单。”孙悟空跃回地面，抓耳挠腮，“师父，硬闯不是办法，待俺老孙去寻个土地山神，问问可有路径。”

他捻诀念咒，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土地老儿，速来见我！”

地面升起一缕青烟，一个矮小干瘦、头戴破巾、手持藤杖的老者颤巍巍现身，正是本地土地。只是这土地神面色惊惶，眼神躲闪，见了孙悟空也只是草草一礼：“小神参见大圣。不知大圣召唤，有何吩咐？”

孙悟空见他这副模样，更觉可疑：“土地，你且说来，这八百里荆棘岭是何来历？为何长得如此茂密诡异？可有路径通往西边？”

土地神苦着脸，连连作揖：“大圣容禀。这荆棘岭自打小神有记忆起便是如此，据说上古之时便已存在。岭中荆棘吸此地阴湿之气与某种沉埋地下的‘古厌’而生，坚韧异常，刀斧难伤，更兼能轻微扰乱神识感知。寻常路径……实是没有。只有一些老猎户和采药人，世代相传几条极其隐秘、需在特定时辰、依特定步法才能通过的‘隙道’，但也只在岭外缘打转，无人敢深入核心。”

“古厌？”孙悟空金睛一闪，“什么古厌？”

土地神越发惶恐，压低了声音：“小神……小神也不知真切。只听更老的土地说过，这岭下深处，埋着极古老的东西，非金非石，似有若无，散发一种令人心神倦怠、生机迟缓的‘厌弃’之意。这满岭荆棘，或许便是受其影响长成这般模样。至于核心处有什么，小神法力低微，从未敢探，只知那灰白雾气更浓，偶有夜间，深处会传来似歌似哭、仿佛多人吟诵诗文般的诡异声响，但循声去找，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他话音未落，忽然林中深处，极遥远的地方，真的隐隐约约飘来一阵断续的、仿佛吟诗作对的清雅人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丝竹之音！那声音在死寂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诡谲。

唐僧听得声音，面露讶异：“此地竟有雅士隐居？”

孙悟空却眉头紧皱，火眼金睛再次望向声音来处，依旧只看到浓郁的荆棘与灰雾，神识探查过去也如泥牛入海。“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对土地道，“你且指一条最近的‘隙道’入口，俺老孙倒要看看，里面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土地神无奈，只得指出一个方位，又叮嘱了几句步法时辰，便化作青烟遁入地下，似乎一刻也不愿在此多待。

……

几乎在取经团队为荆棘岭发愁的同时，混沌间隙之中，一场参与者更少、规格却更高的“密会”，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到场者，仅有五方。

代表佛门的，依旧是一朵清净莲台虚影，但莲台之上，隐约可见一尊更加庄严、面目模糊的佛陀虚影静坐，气息深如瀚海。代表道门的，是一缕混沌初开般的先天清气，清气中偶有阴阳鱼游动，道韵天成。北冥方面，则是一块悬浮的、不断散发绝对寒气、中心仿佛冻结着一滴永恒泪珠的“太古寒晶”。九幽来客此次完全无形，只有一段仿佛来自冥河深处、不断循环往复的“往生咒”诵念声在虚空中回响。

而第五方，依旧是那片流动的墨玉黑暗，两点猩红眸光冰冷恒定。

林枫（道尊）的真身依旧未现，只有一道比以往更加凝实、周身流淌着淡淡规则波纹的星辉虚影端坐主位。他面前，悬浮着一卷刚刚凝聚成形的、由无数细密光点与线条构成的立体星图虚影。星图大部分区域模糊不清，唯有北方一片被标注为“绝域”的广袤冰原区域，亮起了数个深浅不一的红点，其中最深处的一个红点，光芒最为炽烈，且与星图边缘那代表黑水河“寂灭之锋”的气息，有着一根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因果线相连！

“诸位，”林枫虚影开口，声音直接回荡在参与者的本源意识层面，“基于黑水河联合行动数据、各方已提供情报、及拍卖场核心推演，【同源寻踪契】之初步指引，已成。”

他指向星图北方那个最亮的红点：“此处，位于北俱芦洲极北‘万古冰原’核心，坐标已初步锚定。该区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存在大量上古战场碎片折叠、时空乱流、以及疑似‘不周遗力’残留形成的天然绝阵。能量环境以‘绝对冰寒’、‘破碎兵煞’、‘混沌侵蚀余波’三者混合为主，危险等级——‘殒圣’。”

“殒圣”二字一出，连那佛陀虚影与先天清气都微微波动了一下。北冥的太古寒晶寒气更盛。九幽的往生咒似乎停滞了一瞬。墨玉黑暗中的猩红眸光，则骤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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