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朋友的边界

省委党校招待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江辰从昏睡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陆摇的房间里，而且睡着了！手机铃声还在持续，是他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马修斯”。江辰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再看房间，依旧只有他一个人，陆摇根本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他连忙接通电话，压低了声音：“喂，老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马修斯不耐烦甚至带着怒气的声音：“老江！你怎么搞的？这都几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等你消息等得花都谢了！”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和依旧亮着的台灯，苦涩地说道：“老马，别提了。我等了陆摇一晚上，他压根就没回来！房间里灯开着，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等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没回来？”马修斯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不是说他晚上跟人吃宵夜吗？吃完不回来睡觉，他能去哪？该不会是察觉了什么吧？”

“应该不会吧……”江辰也有些不确定了，“我打听过了，服务员说他是一个人出去的，可能是临时有什么急事？或者……被哪个领导叫去谈话了？”他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急事？谈个屁话能谈到凌晨一点？”马修斯显然不信，“江辰，我告诉你，这事我可是指望你的！钱不是问题，但你得把事给我办成了！这陆摇滑不溜手，在省城都这么难搞，等他回了江州，更不好下手了！”

“我知道，我知道。”江辰连忙安抚，心里也着急，“老马，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肯定办。但今天这情况，主角不在，我也没辙啊。要不……咱们再找机会？反正他在省城还有几天才结束，总有机会的。实在不行，就像你说的，等他回江州再想办法。”

马修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但语气依然不爽：“也只能这样了。但你给我盯紧点！下次别再出岔子了！我这边可都等着呢！”

“放心，放心，我一定盯紧。”江辰连连保证。

挂断马修斯的电话，江辰坐在床上，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虚汗。

陆摇不回来，待下去也没意义，江辰起身，穿好鞋，打开房门，离开。

接近凌晨两点，陆摇才回到省委招待所。

走到房间门口，他拿出房卡开门。推门进去。

一切似乎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下一刻，陆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烟草气味，他也抽烟，但是他都离开多久了，屋里不可能有这么大都烟味。

而且，床铺看起来……似乎比他离开时更凌乱一些。

陆摇的心提了起来。他不动声色，没有马上检查，而是像往常一样，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向书桌。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电脑还在，处于休眠状态。他移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

他输入密码进入，快速检查了几个关键文件夹的修改时间和最近打开的文档，没有异常。看来闯入者没有动他的电脑，或者不知道密码无法操作。

他松了口气，电脑里有不少工作资料和笔记，万一泄露就麻烦了。

接着，他走向床头柜，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玻璃烟灰缸上。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烟头！香烟的过滤嘴是金色的，牌子是“黄鹤楼1916”，一种比较高档的香烟。

陆摇自然消费不起这种烟。

这不是他的烟，也不是招待所服务员会抽的烟。服务员打扫房间，更不可能在客人烟灰缸里留下烟头。

有人进来过！而且待了不短的时间，还抽了烟。

陆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迅速检查了卫生间，没人。又快速查看了一下衣柜和简单的行李，没有翻动和物品丢失的痕迹。看来，闯入者的目标不是财物，也不是他电脑里的资料。那会是什么？

陆摇走到电话旁，直接拨通了前台的内线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值班服务员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前台，请问有什么需要？”

“你好，我是陆摇。我想问一下，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人进过我的房间？”陆摇的声音平静。

“啊？陆秘书长，你稍等，我查一下。”服务员似乎清醒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回复道，“陆秘书长，根据记录，晚上十点左右，确实有一位访客来找过你。当时你不在，他等了一会儿。我们以为他是你的朋友，你同意他进去等你的……怎么，他没跟你说吗？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服务员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他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陆摇问。

“他说是你的朋友，姓……姓江，对，他说他姓江，是你的老同学。”服务员回忆道。

江辰！

陆摇眼神一凝。果然是他！晚上打电话约饭不成，竟然直接找到房间，还私自进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等自己等到无聊，进来坐坐？还是有别的目的？

“好的，我知道了。没丢东西，可能是我朋友等不及先走了。麻烦你们了，下次如果有访客，我不在的话，请不要让他进我房间，让他打电话联系我就好。”陆摇语气缓和下来。

“是是是，陆秘书长，实在抱歉，是我们工作疏忽，下次一定注意！”服务员连忙道歉。

挂断电话，陆摇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个刺眼的烟头，眉头紧锁。

江辰今晚的行为，太反常，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先是热情到近乎纠缠的电话邀约，接着是不请自来，私自进入房间等候……这绝不仅仅是“老同学想聚聚”那么简单。

江辰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在官场上是极其冒犯的。除非——对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或者，根本就没把他陆摇当回事。

陆摇给李晓薇发信息，可对方没有回，显然是休息了。江辰那边也没有回。

陆摇见没有损失，也先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摇已经坐在电脑前工作了。

手机屏幕亮起，李晓薇的信息跳出来:“醒了吗？”

陆摇回复:“在写稿子，可以通话。”

不到一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还在省城？什么时候回江州？”她问得直接。

“还有几天。但回去后不一定在江州停留，可能直接回大龙县。”陆摇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烟灰缸里那截烟蒂，“吃饭的事，回头再约。对了，江辰最近在忙什么？他这两天总想约我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能忙什么？跟马修斯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呗。”李晓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烦，“经常玩到凌晨才回，有时候干脆不回来。陆摇，你别学他，也别被他带偏了。你现在在关键时期，一顿不该吃的饭，一次不该去的局，都可能留下话柄。”

“所以江辰找我，就是纯吃饭？”陆摇说。

“不然呢？他那人就那样，咱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彼此都了解。”李晓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陆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江辰跟马修斯走得太近，马修斯那个人……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了，谢谢。”陆摇说，他跟马修斯自然是不对付的。

“客气什么。我这边忙完手头的事，可能回省城一趟，到时候你要是还在，咱们好好吃顿饭。”

“好。”

挂断电话，陆摇琢磨一番，他觉得以后要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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