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开门
废墟之上，劫后余生。
在一块破碎的黑曜石上，比约恩卸下了半边破碎的肩甲，用一只手举起巨大的酒囊，豪迈地灌了一口：
“哈！这地方现在的空气，居然比芬里斯的还干净！”
坐在他对面的卡恩，正细致地擦拭着链锯斧上的魔血，前所未有的宁静。
卡恩接过比约恩递来的酒，没有嫌弃，仰头痛饮。
“比约恩，以前我觉得只有砍下头颅才是安宁。但今天……看着那个神死去，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止戈’。”
比约恩大笑，拍着卡恩的背：
“以后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红皮小子。有机会来芬里斯，请你喝真的！”
不远处，道院的四位金丹修士正在调息。
格罗尔身上的三昧真火还在微弱跳动，烤干了周围的湿气，巴罗则像岩石一样沉默，为众人提供着依靠。
凯伦正施展“枯木逢春”术，绿色的灵力流淌过一名重伤的灵族战士。
卢西安一直仰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眼中倒映着赫克托那斩断色孽因果的一剑留下的痕迹，陷入了顿悟：
“无形无相，斩断万古，剑仙的极致。”
灵族先知安娜虽然双目缠着绷带，但依然准确地走向了凯伦。
她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不再有的那种粘稠的恶意。
魂石不再沉重，灵魂不再颤栗。
向着正在疗伤灵族战士的凯伦微微行礼。
人类修士与灵族战士、阿斯塔特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和水。
曾经的隔阂，在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神战之后，逐渐消融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道宫前，终于。
躺在地上的康拉德·科兹，眼皮动了动。
“咳咳……”
科兹醒了。
他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醒了？”
赫克托走过来，随手凝出一杯充满灵气的玉液，递到了科兹嘴边。
科兹没有客气，一口气喝干。
清凉的感觉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坐起身，看着自己那双虽然苍白，但已经不再颤抖的手。
“我……还活着？”
科兹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
他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甚至已经在拥抱虚无了。
赫克托微笑着说道：“你立了那么大的功，要是让你死了，谁来帮人类吹嘘这场胜利？”
科兹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没错。”
“我之前说过的。”
科兹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
“我要在人类帝国的历史中，留下一个大大的，谁也抹不掉的英名。”
“把炸弹塞进神明嘴里的人……必须是我。”
“这事儿，不能变。”
“当然。”赫克托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战，你是最大功勋者。这一点，连帝皇都承认了。”
“而且……”
赫克托看着科兹那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的眼睛。
“等你彻底恢复了原体本质之后。”
“我还有更重要，也只有你能做的工作要交给你。”
“什么工作？”科兹挑眉，“又是送死？”
“不。”
赫克托看向远方。
“是审判。”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广场尽头，那扇紧闭了许久，笼罩着多重神级禁制的道宫大门。
终于像潮水般褪去了光芒。
随着那扇朱红色大门的缓缓开启，一股诡异的气流从殿内涌出。
瑞亚也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一脸期待地看着门口。
伊莎贝尔则握紧了剑柄，不知为何，她感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首先走出来的，是两位“家长”。
人类之主帝皇。
灵族笑神西乐高。
两人并肩而行。
让赫克托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两位的表情都异常的舒展。
似乎谈判完全不存在吃亏的那一方，两位都觉得自己赚了。
笑神重新戴上面具，此刻已经换成了一张写满了“大功告成”、“赚翻了”的笑脸面具。
祂手里抛着神核，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而帝皇……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类之主，嘴角竟然也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弧度。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个准备干一场的对手，最后不仅谈拢了价格，还互相觉得对方是个实在人，准备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在他们身后，是欧尔·佩松和阿莉维亚·苏雷卡。
两位永生者都低着头。
阿莉维亚的表情很古怪，介于“我不该在这里”和“我知道了太多秘密会被灭口”之间，脸颊还有些微红。
欧尔这老兵油子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腮帮子鼓起，显然是在拼命忍笑。
时不时还从鼻腔里发出几声憋不住的“嘿嘿”贼笑声。
“这气氛……”
赫克托心里的警报声已经拉到了最大。
“不对劲。很不对劲。”
紧最后走出来的，是五位原体：狮王莱恩、狼王鲁斯、大天使圣吉列斯、安格隆、怀言者洛嘉。
这哪里是刚刚打赢了胜仗，拯救了银河人类的英雄？
分明就是一群受害者的模样。
一群被迫旁听了某些绝对不该旁听的内容，导致三观尽毁，精神受到重创的受害者。
没有了战胜邪神的喜悦，没有了身为半神的骄傲。
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发直，脚步虚浮。
就像是刚刚目睹了宇宙的终极真理，或者说是终极尴尬。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出大门。
狮王莱恩面无表情，但他放在剑柄上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指关节都白了。
圣吉列斯刚刚长出一层绒毛的翅膀，无意识地收拢在身前，像是在自我保护，拒绝外界的任何信息。
安格隆的目光空洞，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嘴里喃喃自语。
似乎在评估自己要不要把屠夫之钉戴回去，因为那样至少能让他失去理智，忘掉刚才听到的东西。
洛嘉写满了虔诚与睿智的脸上，表情已经彻底裂开了，信仰崩塌。
至于鲁斯……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狼王，此刻干脆整个人都瘫软了，是被狮王和安格隆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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