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笑问道尊何故妒,且将星河揽入怀
意识空间,纯白实验室。
这里已不再是那个充满秩序与理性的科学圣殿。
原本洁白的墙壁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油,在此刻疯狂扭曲剥落。
露出墙皮后方那并非砖石的结构,而是无尽深邃、令人心悸的黑色虚空。
凡人洛璇玑蜷缩在地板中央,身体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
她怀里的档案袋已经被金色的道火烧成了灰烬,那些关于过山车的心跳数据、关于鬼屋的颤抖记录、关于那颗参宿四的星光观测……统统化作了虚无。
头顶之上。
那尊足以撑破天穹的太一法相,面容淡漠如万古玄冰。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掌纹如同纵横交错的山川沟壑,正带着碾碎一切蝼蚁的意志,轰然压下。
然而——
就在那毁灭的金色道火即将触碰到凡人洛璇玑发梢的瞬间,时空仿佛产生了一丝极其违和的凝滞。
那只足以抹平一切的巨手,竟极为突兀地悬停在了这只蝼蚁头顶三寸之处。
并没有想象中的瞬间湮灭。
金色的道火在指掌间吞吐,却始终没有落下那最后的一击。
高天之上的太一祖师法相,那双原本应该注视着指尖微尘的淡漠眼眸,此刻却极其隐晦地偏转了一瞬视线。
她的目光越过了瑟瑟发抖的凡人洛璇玑,越过了正在崩塌的实验室,投向了这片意识空间之外那混沌不明的虚空壁垒。
那一眼深邃而幽寂,看似是在审视虚无,又仿佛……是在等待某个不仅能打破这层壁垒、更能打破她万古道心的“变数”入场。
若无观众,这出斩断尘缘的大戏,演给谁看?
只是这一瞬的停顿太过微小,甚至连时间本身都未曾察觉。
凡人洛璇玑并未意识到本尊的刻意留情,她只听到了某种更高级的规则在改写底层代码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逻辑……崩坏……”
她抬起头,透过那一层层压下却引而不发的金色光辉,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又陌生得如同神祗的脸。
她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黯淡。
作为一段“冗余代码”,在主程序启动自我修复机制面前,她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再见了,顾长生……”
她闭上了眼,等待着那最后的格式化。
就在这一瞬。
这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它想要的回响。
【叮!】
【警报!检测到目标人物洛璇玑核心意识正在执行记忆清洗程序。】
【若该程序执行完毕,目标对宿主的情感锚点将彻底崩塌,攻略进度清零。】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突破临界值,判定为:不可接受。】
【紧急预案启动:消耗当前所有备用羁绊值,强行构筑意识降临通道!】
【通道正在强行撕裂——】
一道极其突兀、甚至带着几分狂躁的撕裂声,在这死寂的意识空间内炸响。
“撕拉——!”
就像是一双粗暴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幕布。
凡人洛璇玑头顶那即将闭合的毁灭金光,被人从外面暴力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道混沌色的身影,如同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在了实验室的中央。
“轰!”
气浪翻滚,将周围残留的实验仪器全部掀飞。
顾长生单膝跪地,地面瞬间龟裂。
他猛地起身,单手擎天。
一面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坚不可摧的灰色屏障,死死顶住了那只下压的“天威”巨手。
崩塌,在这一秒被真正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不可一世的金色道火,在接触到这股混沌气的瞬间,竟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发出了畏惧的嘶鸣,不得寸进。
死寂。
整个意识空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凡人洛璇玑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
入目处,是一个并不算宽厚的背影。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将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与漫天神佛隔绝开来。
“顾……顾长生?”
凡人洛璇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恐。
“你疯了吗?!”
她用力推搡着顾长生的后腰。
“快走!这是高维意识的格式化!你的精神体会被当成病毒一起清除的!”
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那个身影都纹丝不动。
“别闹。”
顾长生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她那只正在变得透明的手腕。
触感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她护在身后。
随后,他仰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金光,却没有丝毫对神明的敬畏。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狂傲弧度。
“祖师……虽然只是一日男友……”
顾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如惊雷滚过。
“但当着我的面,动我的女朋友……”
“是不是太不给我这个圣王面子了?”
半空中。
那尊太一法相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原本如镜湖般死寂的巨眼,缓缓垂下。
两道金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探照灯,穿透了混沌迷雾,落在那个渺小如蝼蚁的男人身上。
没有愤怒。
神明不会对蝼蚁动怒。
只有一种洞悉万物后的淡漠,以及一丝……藏在极深处的玩味。
“小友。”
宏大的声音响起,震得整个实验室的残垣断壁都在颤抖。
“你来了。”
语气平静得就像是早已预知了一切。
太一法相缓缓收回了那只巨手。
漫天的压迫感骤然一松,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俯视感却更加强烈。
法相微微俯身。
那张巨大的面孔逼近地面,仿佛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
“凡人愚昧,贪恋生如夏花之绚烂,却不知死如秋叶之静美。”
祖师的声音空灵而缥缈,直击道心。
“你护着她?”
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是因为她弱小?听话?还是因为她那个凡人的脑子里,装满了对你的依赖?”
“这种因为恐惧死亡而产生的依恋,廉价且卑微。”
“顾长生。”
法相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审判般的威严。
“你在享受这种掌控欲。”
“你在享受一个凡人女子为了你对抗世界,最后凄美死去的虚荣感。”
字字诛心。
太一祖师直接剥离了情感的外衣,将人性的弱点赤裸裸地剖开,扔在顾长生面前。
“若是面对真正的吾——”
“那个太上忘情,视众生如刍狗,一念可决生死的太一道尊……”
“你那所谓的爱……”
巨大的神明面孔上,嘴角微微勾起。
“可还敢宣之于口?”
轰!
气场全开。
这不仅仅是质问,更是道心的拷问。
如果爱只是因为对方弱小可控,那便是私欲,而非真情。
顾长生身后的凡人洛璇玑,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是吗?
是因为我弱小吗?
是因为我是一个只会算数,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的废物,所以他才……
“不对。”
凡人洛璇玑突然喃喃自语。
她揉了揉眼睛,拭去泪水,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在一瞬间重新聚焦。
“逻辑闭环出现悖论。”
她突然伸出手,戳了戳顾长生的后腰,却语速飞快:
“顾长生,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如果她真的视我为无用的病毒,视我为道心上的尘埃,最优解是直接执行底层删除指令,只需要一瞬间。”
“根本不需要显化法相,更不需要跟你进行这一番哲学辩论。”
凡人洛璇玑越说眼睛越亮,那是一种解开世界级难题时的兴奋。
“她在拖延时间。”
“她在构建变量交互模型。”
“换句话说……”
凡人洛璇玑踮起脚,趴在顾长生耳边,用一种看穿了名为“神明”这台超级计算机底裤的语气说道:
“她在期待你的反应。”
“这个老女人……她想被说服。”
然而,这在这片由太一祖师意志主宰的领域里,哪怕是连声波都未产生的意识波动,也逃不过那双俯瞰万古的耳朵。
高天之上,那张原本维持着绝对理智与淡漠的神明法相,闻言面色陡然一僵。
顾长生:“……”
他原本酝酿好的一肚子悲情台词,被身后这个理工女硬核的逻辑分析给怼了回去。
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甚至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
顾长生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松开了护在身后的凡人洛璇玑。
在漫天神威的注视下。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独自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他直视着那张巨大的、高高在上的神明面孔。
“祖师啊祖师。”
顾长生抬起手,指了指天。
“你算尽了天机,算尽了因果。”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太一法相的眼眸微眯,周围的金光隐隐有些不稳。
“何事?”
顾长生收敛了笑容。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顾长生,不过是一介俗人。”
“而俗人,往往最是不知足。”
他缓缓抬起左手,护在身后那个正试图用逻辑解构神明的凡人女孩身前。
“她,鲜活,真实,虽然有些笨拙,但那份哪怕面对毁灭也要抓紧我的孤勇,我很中意。”
随后。
他目光灼灼,直视苍穹之上那尊淡漠威严的神明法相。
“至于你,太上忘情,俯瞰万古,那种视天地万物如尘埃的孤傲……”
顾长生微微昂首,眼底燃起一抹不加掩饰的野心与侵略性。
“同样令我着迷。”
太一法相:“……”
凡人洛璇玑:“……”
整个意识空间仿佛都因为这番惊世骇俗的暴论而卡顿了一瞬。
“所以。”
顾长生双手猛地一合。
就像是要将这天与地,人与神,强行拍在一起。
“不管是那个会因为过山车尖叫的胆小鬼。”
“还是这个高坐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尊。”
“都是那名为洛璇玑的奇女子经历,少一部分,都不是完整的洛璇玑。”
他身上那股混沌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光柱,硬生生冲开了漫天金光。
顾长生一步踏空,身形如电,竟然直接冲向了那尊巨大的法相。
他在空中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想要拥抱太阳的疯子。
声音响彻天地: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我顾长生……”
“全!都!要!”
意识空间内,死寂如坟。
顾长生的声音还在回荡。
凡人洛璇玑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天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小声逼逼:“根据心理学投射效应……这个诉求虽然荒谬,但逻辑链竟然是闭环的。”
太一法相没有说话。
但那双原本淡漠如万古冰川的眼眸,此刻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
神威乱了。
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金色神光,此刻竟然开始闪烁。
“放肆。”
过了半晌,天上传来两个字。
声音依旧宏大,震得纯白实验室的地板都在抖,但顾长生分明从中听出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气急败坏。
“我放肆?”
顾长生嗤笑一声,松开护在身后的凡人洛璇玑,反而向前跨出一步,仰着头,像个指点江山的流氓头子。
“祖师,别装了。”
他抬手指着周围正在崩塌的实验室,又指了指那些已经烧成灰烬的照片残片。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如果这些记忆真的只是无用的尘埃,你弹指间就能灰飞烟灭。可你呢?你搞这么大阵仗,显化万丈金身,还要专门发表一番太上忘情的演讲。”
顾长生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坏:“这哪是清除数据?这分明是毁尸灭迹。”
“你想删掉的不是她的软弱,而是那个在过山车上尖叫,在鬼屋里钻进我怀里,在天文馆主动吻我的你自己。”
“因为在你漫长的、无聊的、高高在上的几千年岁月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你,也从来没有人给过你这种名为偏爱的糖。”
“你嫉妒她。”
顾长生图穷匕见,字字诛心:“承认吧,祖师。你就是在嫉妒这个废物小号,居然泡到了我这么帅的男人。”
凡人洛璇玑:“……”
她默默在心里给顾长生的脸皮厚度重新建立了一个趋近于无穷大的数学模型。
“放肆!”
一声羞恼的低喝如惊雷般在意识空间炸响。
那万丈金身试图重新凝聚起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可那双巨大的眼眸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根本不敢再与顾长生那灼灼的视线对视。
这种欲盖弥彰的反应,无疑是彻底坐实了顾长生的推测。
凡人洛璇玑此刻腰杆瞬间挺直了。
她眼中闪烁着名为“数据实证”的寒光,精准补刀:“根据微表情肌肉抽动频率分析,目标当前心率正在呈指数级上升,多巴胺与肾上腺素分泌水平严重超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理科生特有的鄙夷与优越感:“原来所谓的太一道尊,羞耻阈值竟然比我这个凡人还要低。仅仅是被指出嫉妒这种低级情绪,就已经导致逻辑中枢过热了么?”
被这一大一小、一内一外两个人合伙拆穿,太一祖师彻底维持不住那副“太上忘情”的高冷人设。
漫天那原本要毁灭一切的金色道火,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燃料,缓缓熄灭,化作了漫天柔和璀璨的星光。
那巨大的法相深深看了一眼顾长生,眼底那万古不化的淡漠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看穿后的释然。
“强词夺理。”
祖师冷哼一声,漫天星光骤然收缩。
那尊万丈法相并没有拍下来,而是开始急速缩小。
眨眼间,一个身穿古朴道袍的绝美女子出现在顾长生面前。
她在这个意识空间里,终于显化出了真身。
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像,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本座修道千载,道心通明,岂会嫉妒区区自己一丝凡俗念头?”祖师背着手,下巴微抬,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不过是念在……念在汝助吾破劫有功,这缕残魂若直接抹杀,恐伤天和。”
顾长生乐了。
这老傲娇,找台阶下的姿势都这么硬核。
“是是是,祖师慈悲。”
顾长生也懒得拆穿她,直接伸出左手,一把将身后的凡人洛璇玑揽进怀里。
凡人洛璇玑惊呼一声,撞进顾长生胸口,脸瞬间爆红,开始疯狂背诵圆周率试图降温。
接着,顾长生伸出右手,对着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祖师真身,极其自然地招了招手。
“既然不抹杀,那就过来。”
顾长生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招呼自家闹别扭的小媳妇,“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祖师愣住了。
凡人洛璇玑也愣住了。
“这不符合空间几何学……”凡人洛璇玑小声嘀咕,“三个人怎么抱?拓扑结构不支持……”
“少算两道题死不了。”顾长生低头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随后抬头看着祖师,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与炙热。
“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
太一祖师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并不宽大,甚至因为心魔劫的设定,只是一双凡人的手。
但在这一刻,它似乎拥有了某种打破次元壁的魔力。
她的脚,却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便是红尘万丈。
顾长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细腻,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用力一拉。
“唔!”
堂堂太一道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左边是凡人洛璇玑,右边是太一祖师。
顾长生双臂猛地收紧,将两个截然不同的“洛璇玑”同时揽入怀中。
轰——!
这一刻,整个意识空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异变。
凡人洛璇玑耗尽心血构筑的“纯白实验室”,并没有在祖师的威压下崩塌,反而开始与那片代表着无上大道的浩瀚星空疯狂重叠。
冰冷的显微镜旁浮现出古老的星云,写满物理公式的黑板上,那些枯燥的数据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枚枚金色的记忆碎片——过山车顶端的尖叫、鬼屋角落里的相拥、还有天文馆下那个笨拙却炙热的吻。
这些原本被祖师视作“知见障”而欲抹除的碎片,此刻却如同归巢的飞鸟,不由分说地强行嵌入了那片孤寂了千年的道境星空之中,将那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死寂世界,染上了名为“红尘”的斑斓色彩。
太一祖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穿着白裙子的凡人女子。
四目相对,仿佛跨越了千年的镜面,终于照见了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在那双清澈且倔强的凡人眼眸中,道尊看见了久违的人性和温度。
而在那双淡漠深邃的神眸里,凡人读懂了守护的初衷。
承认软弱,便是走向圆满的第一步。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在顾长生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被看穿后的羞恼,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纵容。
“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她素手轻舒,揽过凡人洛璇玑,轻柔地与其眉心相抵。
“出去之后……把这段记忆给本座烂在肚子里!”祖师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即将崩解的虚空中回荡,显露出她最后的倔强与防御。
这一瞬,过去与现在,神性与人性,在顾长生的怀抱中达成了最终的和解。
嗡——
两者触碰的刹那,象征着凡人理性的白大褂与象征着神性威严的古朴道袍,在激荡的规则之力下同时崩解。
在那漫天绚烂至极的金光碎片炸裂之前,有那么极短的一刹那,时空仿佛凝滞。
失去了衣物遮蔽的完美娇躯,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如羊脂白玉般毫无保留地映入顾长生眼帘。
那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圣洁得令人不敢直视。
顾长生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在这个意识世界彻底坍塌的前一秒,他非但没有避开视线,反而猛地低下头。
迎着那团正在融合的光影,不管此刻亲到的是高高在上的祖师,还是理性天然呆的科学家少女,重重地在她脸颊上印下极其响亮的一吻。
“烂在肚子里多可惜。”
顾长生的声音混杂在虚空崩碎的轰鸣声中,带着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痞气与深情,清晰无比地钻进了那位即将苏醒的道尊耳中。
“我要把它——死死地刻在你的道心里。”
轰——!
怀中陡然一空。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羞愤力量迎面撞来。
那是来自某位刚刚苏醒,被彻底破防的道尊,在回归现实前给予这个不仅看光了自己、还胆敢亵渎神灵的“登徒子”最后一点“小教训”。
世界天旋地转,顾长生甚至来不及回味刚才的绝景,便眼前一黑,直接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狠狠踢出了这片意识空间。
……
佘山天文馆。
狂风骤歇,云开雾散。
佘山之巅,那股足以令凡人窒息的灵压风暴,在这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平。
漫天翻涌的金色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观星台中央的身影吞噬殆尽。
一切归于平静。
顾长生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的人软软地靠着他,呼吸平稳。
刚刚闯入天文台,姗姗来迟的“围观三人组”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顾长生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洛璇玑也醒了。
她缓缓睁眼,原本属于凡人科学家那清澈且带着一丝迷茫的瞳孔深处,此刻正如万古寒潭般幽深。
她推开顾长生,站直了身体。
那一身白色镂空针织衫与白裙,此刻竟被她穿出了九天玄女法衣的既视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流速仿佛都慢了下来。
那是上位者对规则的天然支配。
“完了完了……”
夜琉璃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把半个身子藏在凌霜月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牙齿打颤:“眼神变了!那个只会念叨公式的书呆子没了!现在是真·老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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