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万米深渊有条龙！
慕容嫣攥着沈渊手腕的力道大得离谱。
她的指甲掐进了皮肉里，沈渊感觉到一丝刺痛，但没敢动。
因为他也看到了。
准确地说，不是看到。
一万两千米的深渊底部，人类的视觉早就报废了。
但他怀里的噬神金蝉疯狂传回的画面，让他头皮炸了一瞬。
那是一只眼睛。
灰白色的浑浊瞳仁比一栋楼还大，表面覆盖着一层钙化的膜。
它没有焦距，却在缓缓转动，像一台老旧的雷达在机械扫描。
冥土蜃龙。
三百年前被天道院初代院长用十八根禁锢神柱钉死在谷底的远古凶兽。
它只是翻了个身。
沈渊五指扣在矿壁上，连呼吸都停了。
旁边慕容嫣的嘴唇在发抖，无声地对他比了个口型。
“它……做了个噩梦。”
沈渊差点没骂出声。
做噩梦？
这玩意儿翻身的动静，整个裂谷的岩壁都在微微颤抖。
他脚趾扣着的那块凸岩簌簌掉灰，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般炸响。
十秒。
二十秒。
那只浑浊的巨眼停止了转动。
蜃龙重新沉入了黑暗。
沈渊缓缓吐出胸腔里憋了半天的浊气，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发出声。
他用手指在慕容嫣手背上写字。
“继续。”
慕容嫣点头。
银色的感知网络再次向下延伸，锁定蜃龙的呼吸频率。
沈渊继续抠矿。
第三十一块。
第三十五块。
第四十块。
他的指甲盖已经劈了两片，指尖的皮磨得血肉模糊。
太阳真火在血肉翻涌间本能地外泄了一缕，被他拼命压了回去。
第四十三块的时候，金蝉又炸了。
它在沈渊识海里疯狂地传递画面——
在蜃龙巢穴的更深处，裂谷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金蝉的神魂视野穿透了数千米的岩层，捕捉到了一团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的频率和沈渊体内的不灭龙血产生了共鸣。
“嗡——”
沈渊的丹田猛地一震。
紫金龙元核心开始自主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血管里的龙血沸腾起来，滚烫的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和当初在地球第一次觉醒龙血时几乎一模一样。
血脉感应。
那底下，有东西在呼唤他。
“主人。”
星芭拉的声音在识海里急促响起，
“您的不灭龙血纯度在自主攀升！当前提升速度是正常修炼的……三百倍！这个数据不正常！底下一定有某种极高维度的龙系本源在引导您！”
沈渊呼吸变粗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
再看看矿壁上那条暗金色的矿带已经被他抠掉了近半。
四十三块虚空龙晶。
够了，再贪下去，迟早出事。
但丹田里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他的心脏上，往下拽。
“慕容，下面那个空间里有什么？”
慕容嫣闭着眼，银瞳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
“有一个……很古老的东西。”
她的表情变得古怪，“不是活物。没有情绪。但它在散发一种……很温柔的波动。”
“温柔？”
“像母亲。”
沈渊愣了两秒。
他掏出储物戒里那张玉简，重新扫了一遍路线图。
矿脉在七千米，蜃龙巢穴在九千米，而裂谷的最底部——一万两千米处，路线图上标注的是一片空白。
但金蝉的感应告诉他，空白区域的尽头，藏着一座墓。
沈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头铁。
这两个字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基因。
“走。”他在慕容嫣手背上写了一个字。
慕容嫣瞪大了眼睛，疯狂摇头。
她指了指下方黑暗中蜃龙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很明确——你疯了？
沈渊冲她挤了挤眼。
然后赤着脚，贴着崖壁，继续向下。
慕容嫣咬了咬嘴唇，跟上了。
八千米。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臭。
那是蜃龙身上千年累积的鳞甲腐液，浓度高到沈渊的鼻腔黏膜都在发疼。
九千米。
沈渊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冥土蜃龙。
金蝉的神魂共享。
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一条体长超过三公里的巨龙蜷缩在谷底。
它的鳞片呈现出灰白色的死寂，每一片都有篮球场大小。
十八根直径数十米的漆黑铁柱贯穿了它的身体，将它钉在岩层上。
铁柱表面的封印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有几根甚至出现了裂纹。
它在腐烂。
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巨兽，被钉在这里三百年，靠着本能延续着最后的生命。
沈渊从它身侧三百米的位置掠过。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赤裸的脚掌贴着岩壁，连脚底的汗水滴落都要用龙气在半空接住，不让它发出任何声响。
一万米。
一万一千米。
一万两千米。
脚下的岩壁到了尽头。
沈渊的脚趾探到了一片虚空。
他往下一跳。
落地。
沈渊蹲在一片极其平整的黑色金属地面上，指尖摸过去，光滑冰冷，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纹路。
“星芭拉？”
“扫描中……材质确认为'太古黑星铁'。跟那座青铜祭坛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星芭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主人，这下面是一座人工建造的墓室！”
沈渊摸出一块低阶发光矿石。
微弱的白光亮起来的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圆形的穹顶大厅。直径至少五百米。
黑星铁打造的墙壁上刻满了巨型浮雕——全是龙。
千形百态的龙。
有的盘旋九天，有的潜伏深渊，有的厮杀，有的长啸。
每一条龙的眼睛里都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发光矿石的照射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大厅正中央。
一口棺材。
棺材通体由透明的晶石打造，宽约一米五，长三米。
晶石内部流转着缓慢的紫金光芒，和沈渊体内的龙元核心一模一样的颜色。
棺材四周，盘踞着一条龙。
活的。
沈渊差点把手里的矿石扔了。
这条龙和上面那头腐烂的冥土蜃龙完全不同。
它体型小得多，从头到尾不过百米。
全身鳞片呈深紫色，每一片都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
四爪收拢，头颅枕在棺材边缘，闭着眼，呼吸均匀。
它在守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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