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银钱未暖逢追杀,绝境忽闻警哨鸣
疤脸熊王魁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手下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冰冷的杀气。
“老东西!人呢?!”王魁环视狭小的药铺,目光如刀般刮过瑟瑟发抖的老掌柜和缩在角落、灰头土脸、低着头的苏晚照。
“军……军爷……小老儿……不知啊……”老掌柜吓得面无人色。
“嗯?”王魁的目光落在苏晚照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邪恶,“这娘们是谁?”
“是……是小老儿远房的侄女……傻……脑子不好使……来投奔的……”老掌柜急中生智,结结巴巴地解释。
苏晚配合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炉灰涂得乌七八糟的脸,眼神刻意放得呆滞茫然,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印(刚才抹炉灰时沾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嘶哑声音,身体还微微颤抖着,像极了冻傻的村姑。
王魁嫌恶地皱了皱眉,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晦气!”
他显然对这种“货色”毫无兴趣。
“搜!看看有没有藏人!还有,有没有生面孔来买伤药!”王魁目光落在苏晚照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邪恶。
两个手下如狼似虎地翻找起来,药柜被拉得哐当作响。
苏晚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塞进柴堆的深蓝外衣……还有后窗的痕迹……
就在一个手下走向柴堆时,药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伴随着几声嚣张的呼喝和鞭子破空的声音!
“都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沈家商队的旗子吗?挡了道,耽误了给萧指挥使大营送的年货,你们担待得起吗?!”
沈家商队?
萧指挥使大营?!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疤脸熊王魁的注意力!
他脸色微变,显然对“萧指挥使”这个名号极为忌惮。
“妈的!”王魁骂了一句,狠狠瞪了还在翻找的手下一眼,“别翻了!先出去看看!”
他带着人匆匆离开药铺,显然不想在沈家商队面前生事,尤其还牵扯到北境最高军事长官萧珩。
药铺内,老掌柜瘫软在地。
苏晚照迅速擦掉脸上的炉灰,眼神恢复冰寒锐利。
她飞快地从柴堆里抽出深蓝外衣裹上,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追向赵虎和老陈消失的方向。
镇西窝棚区,是卧牛镇的疮疤。
低矮的土屋和破毡布搭成的帐篷挤在一起,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这里聚集着逃荒的流民、破产的农户、以及三教九流。
赵虎背着老陈,如同闯入狼群的猛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最终在一个相对背风、半塌的土墙角落暂时安顿下来,用破毡布勉强遮挡风雪。
苏晚照找到他们时,老陈又陷入了昏睡,气息微弱。
赵虎肩头的伤口在寒冷和奔波下裂开,渗出血迹。
“必须弄到钱和真正的药。”苏晚照看着两个伤痕累累的同伴,声音冰冷。
渊图带来的知识无法立刻变现,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怀中那块冰冷的“玄”字螣蛇金残片上。
这是祸源,也是唯一可能快速换到救命钱的东西。
尽管风险巨大,但别无选择。
卧牛镇只有一家当铺——“隆昌当”,门脸不大,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冷和刻薄。
当铺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厚棉袍、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朝奉(鉴定师),正眯着眼用放大镜看一枚铜钱,眼神精明得像锥子。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裹紧破旧的深蓝外衣,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走到柜台前,将那块“玄”字螣蛇金残片轻轻放在了冰冷的柜台上。
“死当。”她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朝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当目光触及那暗金色泽、扭曲诡异的“玄”字纹路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贪婪取代!
他猛地抓起放大镜,几乎是扑到了金片上,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这纹路……这成色……”他喃喃自语,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在这北境边陲当了半辈子朝奉,见过沙金、见过狗头金,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如此……不祥而又尊贵的金器!
那纹路蕴含着一种古老蛮荒的气息,绝非普通工匠能仿造!
这绝对是稀世珍宝!
价值连城!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做出为难的样子,捻着鼠须:“嗯……东西嘛,还算有点意思,不过成色有些驳杂,这纹路也古怪得很,不好估价啊……这样吧,看你急用钱,五十两银子,死当!如何?”
他报出一个自以为能狠狠宰一刀的低价,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晚照的反应。
五十两?
苏晚照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的贪婪几乎写在脸上。
这金片的价值,远超千两!
但她不能纠缠,必须快刀斩乱麻。
“五百两。”苏晚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不容置疑。
“少一文,我立刻走人。外面等着‘收货’的人,想必不止你一家。”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当铺门外偶尔闪过的、不怀好意的身影(可能是疤脸熊的探子,也可能是纯粹的镇痞)。
朝奉脸色一变。
五百两!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他更被对方后半句话震慑住了。
这女人不简单!
而且这金片……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百两!不能再多了!这穷地方,五百两现银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
“四百两。现银一半,其余开锦州沈记钱庄的银票。”苏晚照寸步不让。
她需要现银应急,也需要能在相对繁华的锦州等地使用的银票作为后续资本。
朝奉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宝物的贪婪和对苏晚照身上那股冰冷气势的忌惮占了上风。
他猛地一拍柜台:“成交!不过,你得立个字据,说明此物来历清白,死当无悔!”
就在朝奉转身去取银两和写契书时,当铺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同时进来的,还有三个穿着沈家商队护卫服饰的彪形大汉!
为首一人,身材壮硕,一脸横肉,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当铺,最后落在了柜台上的螣蛇金残片和苏晚照身上!
此人正是沈星河的心腹护卫头领——沈忠!
他奉沈星河之命押送年货前往萧珩大营,途经卧牛镇补给,听闻“隆昌当”可能有稀罕物,便顺道来看看。
没想到,竟看到了这张他曾在临江码头、在沈家货栈前、在苏晚照撕毁契书时牢牢记住的脸!
还有那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金片!
“苏晚照?!”沈忠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少主沈星河对这个女人可是“念念不忘”!
尤其是她手中掌握的保温箱技术和那神秘的金主(螣蛇黄金)线索!
他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柜台上那块螣蛇金残片,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晚照,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笑容:“苏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家少主,可是想你想得紧!这块金子……看着眼熟得很,莫不是沈家失窃之物?”
当铺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朝奉抱着银两和银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沈家!
这可是北境商路上的巨鳄!
他惹不起!
苏晚照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沈忠!
沈星河最忠实的恶犬!
竟然在这里撞上!
螣蛇金暴露了!
身份暴露了!
前有疤脸熊的追杀,后有沈家的堵截,这小小的当铺瞬间成了绝地!
电光火石间,苏晚照眼中寒芒爆射!
她根本不去争辩,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母豹,在沈忠的手按上金片的刹那,猛地动了!
不是去抢金片,而是狠狠一脚踹在沈忠身侧一名护卫的腿弯!
同时,藏在袖中的、磨得锋利的短凿(老陈的工具)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另一名护卫的咽喉!
攻其必救!
“找死!”沈忠没料到苏晚照如此果决狠辣,怒吼一声,下意识地收手格挡刺向同伴的短凿。
苏晚照要的就是他这一瞬的分神!
她如同泥鳅般从沈忠和另一名护卫的缝隙中滑过,目标直指朝奉怀里抱着的银两和银票!
钱!
现在钱就是命!
是赵虎和老陈的命!
是她东山再起的资本!
“抓住她!”沈忠气急败坏,拔刀就砍!
刀光凌厉,直取苏晚照后心!
苏晚照仿佛背后长眼,在刀锋及体的瞬间猛地矮身,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躲开致命一刀,同时抓起地上一个装铜钱的沉重木匣,狠狠砸向追来的护卫面门!
“砰!”
木屑纷飞,护卫惨叫着捂脸后退。
混乱中,苏晚照已经扑到吓傻的朝奉面前,一把夺过他怀里的钱袋(装着二百两现银)和那张沈记钱庄的银票!
看也不看,转身就冲向当铺后门!
“拦住她!”沈忠目眦欲裂,带着人狂追。
朝奉看着被夺走的银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的钱!强盗啊!”
苏晚照撞开后门,冲入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
寒风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
她辨明方向,朝着镇西窝棚区亡命狂奔!
身后,沈忠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更糟糕的是,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在镇上搜索的疤脸熊王魁!
“在那边!深蓝衣服!抓住她!”王魁的咆哮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苏晚照被堵在了两条狭窄巷道的交叉口!
沈忠和王魁的人马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狞笑着逼近,如同围捕猎物的狼群。
绝境!
苏晚照背靠冰冷的土墙,剧烈喘息,手中紧握着短凿和钱袋,眼神却冰冷如铁,看不到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玉石俱焚的疯狂在左眼深处燃烧!
右眼则沉淀着计算一切的冰冷寒潭。
她迅速扫视四周——土墙太高无法攀爬,巷道尽头被杂物堵死……
就在沈忠的刀和王魁的狼牙棒即将落下之际!
“呜!”
一声凄厉尖锐、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哨音,猛地从镇子北面最高的那座破败钟楼顶端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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