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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都在演戏


法租界,一家高级西餐厅。

昏黄的灯光,悠扬的小提琴曲,空气中弥漫着烤小牛排和红酒的香气。

明楼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神情专注,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危险的女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汪曼春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她化了淡妆,刻意掩盖了眼底的憔셔和怨毒,努力挤出一个温婉而落寞的笑容。

“师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七分熟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怀念。

这是她被停职后,第一次主动联系明楼。理由是,有些过去的东西,想还给他。

明楼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客气。

“人总是会变的,口味也会。曼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汪曼春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推到明楼面前。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袖扣,我一直留着。”她的眼神里泛起水光,像是真的触景生情,“现在,物是人非,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还是……还给你吧。”

明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做工精致的蓝宝石袖扣。

他没有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汪曼春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演戏。她也在演戏。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上演着一出心照不宣的对手戏,看谁先露出破绽。

“师哥,我知道你恨我。”汪曼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明家。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明楼的表情。

南田洋子告诉她,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明楼的伪装。用眼泪,用悔恨,用过去的情分,去找到那最柔软的一层。

明楼靠在椅背上,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

“后悔?”他轻笑一声,“曼春,我们都回不去了,但是我不恨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感伤,仿佛真的被勾起了某些尘封的往事。

汪曼春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知道回不去了。”她哽咽着说,“我被停职了,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师哥,我可能要离开上海了,我只是想在离开上海之前,再见你一面。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她抛出了自己被停职和准备离开的信息。这是南田教她的第二步,示弱。让对方以为你已经失去了所有威胁,从而放松警惕。

从前的汪曼春,从来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尤其是在明楼面前。

明楼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动容。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要离开上海?去哪里?”

“不知道。”汪曼-春摇摇头,眼神茫然,“天下之大,也许……总有我的容身之处吧。南田课长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76号也回不去了。”

她将话题引向南田洋子,想试探明楼的反应。

明楼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也好。”他缓缓开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汪曼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在关心她吗?

“师哥……”

“曼春,”明楼打断了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在上面签了字,推到她面前,“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得着。”

支票上的数字,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过上几十年的富足生活。

汪曼春看着那张支票,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夹杂着屈辱和愤怒。

明楼这是在打发她,难道他想用钱,来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碰倒了桌上的酒杯。红酒洒出来,染红了雪白的桌布,像一滩刺目的血。

“师哥,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你的钱吗?”她失声喊道,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

明楼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耐。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你师哥,我只是想帮你,想让你过得好?”

汪曼春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半生,也恨了半生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

“我什么都不要。”她抓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就走,“师哥,祝你和你的陆小姐,百年好合。”

她踉踉跄跄地跑出餐厅,消失在夜色中。

明楼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摊刺眼的红色,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拿起那对袖扣,在手里把玩着。

袖扣的背面,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划痕。

这是他当年故意留下的。

他将袖扣放回口袋,拿起那张被汪曼春拒绝的支票,从中间撕开,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知道,汪曼春今晚的表演,是演给他看的。

而他刚才,也在演戏,当然,里面或许确实有一丝恻隐之心。

他要让南田洋子相信,汪曼春这颗棋子,已经成功地在他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而这丝涟漪,就是他为南田准备的,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他起身离开,没有再看那桌上的一片狼藉。

旧梦的余温,早已冰冷。剩下的,只有棋局上的冷酷算计。

午夜。

外滩的钟声刚刚敲响十二下。

汇丰银行大楼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黄浦江畔。

银行后巷,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中,熄了火。

车门打开,高桥博文和山本雄从车上下来。高桥依旧穿着白天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皮箱。山本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整个人融入了夜色里,只剩下一双眼睛,闪着狼一样的光。

“行动。”山本低声说了一句,身体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几个起落,就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他从腰间拿出一套工具,几秒钟之内,就撬开了窗户的锁,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从里面打开了后门。

高桥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银行内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空气中充满了钞票、金属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巡逻队,三十分钟一班。我们有二十五分钟。”山本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压得极低。

高桥点点头,没有言语。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藤编工具箱,里面并非什么稀奇物件,只有几样旧工具:一把鬃毛刷,半截蜡烛,几瓶贴着外文标签的清洗剂,还有一捆粗细不一的金属丝。

他将一瓶特制清洗剂递给山本。山本会意,拧开盖子,将里面无色透明的粘稠液体,小心地倾倒在金库大门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液体迅速延展、凝结,形成一层极薄的透明膜,在手电微光下,一些肉眼看不见的痕迹显现出来。

高桥顺着这些痕迹走到大门侧边的黄铜控制面板前。他从刷柄中旋出一根细长的、顶端带钩的探针,又取出一只听诊器似的铜制听筒,将听头紧贴锁眼,探针缓缓探入。

他闭着眼,全部的神经都集中在指尖与耳中,通过探针反馈的细微阻力与锁芯内部弹簧、制栓转动的极其微小的声响,在脑中勾勒锁芯的复杂结构。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山本持枪警戒,额角见汗。

“咔。”  一声轻如落叶坠地的机括响动。第一道锁,开了。

高桥换了更细的探针,对付第二道结构更复杂的锁。他的动作更慢,呼吸几乎停止。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巡逻警卫困倦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警卫的手电光晃过,那层薄膜与周遭地板毫无二致,未引起丝毫怀疑。脚步声远去,高桥手下传来第二声轻微的咔哒声。

只剩最后一道,也是连接着整个银行中央警报铃的致命锁。

高桥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块马蹄形磁铁和一卷绝缘电线。他将电线缠绕在锁具周围的金属门框上,接通一个巴掌大的干电池组,制造一个稳定的弱磁场。稳定的磁场能暂时让机电警报器的簧片开关“粘滞”,无法在锁被触动时及时弹开发出警报。

他最后拿出一套类似精细钟表匠用的、带有刻度的旋钮探针组合工具,开始破解最后的核心密码盘,逐个试探密码齿位。

时间飞逝。手表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就在下一班巡逻将至的临界点,高桥的指尖传来一种独特的、所有齿位对齐的流畅感。

“嘎……吱……”

厚重无比的钢制金库大门,发出沉重而油润的机械转动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成功了!

山本立刻上前,和高桥一起,合力将大门推开。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金属和尘土气息的空气,从金库里扑面而来。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金库,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金库里,一排排的保险箱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山本按照图纸,很快找到了32号保险箱。

高桥走上前,用同样的方法,开始破解保险箱的锁。

这一次,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咔哒。”

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山本用手电筒一照,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账本,和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本,快速翻了几页。

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药材、布匹、粮食的交易记录。但交易的对象,却让他瞳孔一缩。

——黑龙会。

还有几个名字,是日本陆军内部某些派系的高级军官。

山本和高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

他们找到了!

不,他们找到的,比预想中的还要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助重庆或者红党了,这是通敌!是和帝国军部的反对派,勾结在一起,进行大规模的走私活动!

山本立刻用微型相机,将所有的账本和文件,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们将所有东西原样放回,锁上保险箱,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金库。

当他们回到后巷的汽车里时,外滩的钟声,刚好敲响一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像两个幽灵,来过,又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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