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羌氏臣服”

百善站在余温未散的石楼顶，望着东方天际。

那里，朝阳刚刚露出一线金边，将云层染上淡淡的橙红。

而在那广阔的天幕下，三道狼烟残留的痕迹似乎仍未完全散去，更重要的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以狼烟的醒目程度，只要大兴安岭东麓围场方向天气尚可，阿鲁台及其麾下头人、哨探，有很大可能已经看见。

他脸色沉静，跃下石楼，翻身上马：“传令，肃清残敌，速报王翦将军，中军帐议事！”

……

中军帐设在原先东胡王庭的白熊皮大帐旧址附近，帐篷已换成了秦军的制式军帐。

王翦卸了甲，正在查看刚刚汇总的粗略战报，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百善。

“狼烟起了近一炷香。”百善开门见山，“足够远了。”

王翦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

“看见了。斥候报，王庭守军五万，毙伤约两万，俘虏一万八千余，溃散万余。我军折损约一千，其中攻坚步卒占多。粮草军械缴获颇丰，正在清点。”

他顿了顿，看向百善：

“阿鲁台有十万之众在围场，若见狼烟，必知老巢有失。他可能的选择：一，立刻放弃春狩，全军轻装疾驰回援；二，分兵，留部分牵制羌绒，自率主力回师；三，疑是羌绒与我所设之局，先吞掉羌绒这三万人马。”

百善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手指点着围场与王庭之间的位置：

“回师最快也要两日半到三日。这时候就要看羌绒的选择了。”

“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百善摇头，“王庭新下，需兵力镇守，肃清残敌，看押俘虏，搬运缴获。更重要的是，不能让阿鲁台这十万人生力军完整地扑回来，更不能让他们与可能闻讯来援的其他东胡部落汇合。”

王翦眼神一凝：“你要主动出击？”

“我带一万人去。”百善的手指从王庭位置向东划出一道弧线，“同时派出信使，催促我隐藏的那八万人加速向围场方向合拢。他们距离应该更近，或许能先一步咬住阿鲁台的尾巴。”

“我即刻出发。王庭交给你了。”

王翦重重点头：“王爷放心！老夫在此，王庭必固若金汤！王爷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要！”

百善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大步出帐。

帐外，晨光已然大亮。

王庭各处仍在冒烟，但喊杀声已基本平息，秦军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押俘虏。

半个时辰后，一万轻骑在北门外列队完毕。

“废话不多说。”百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鲁台可能正带着十万人杀回来。尔等可愿和我一起去迎迎他。”

“愿！愿！愿！”

低沉的三声应和如闷雷滚过原野，有百善带队别说十万，就算百万他们也只会感到荣幸。

“上马！”

万人齐刷刷跃上马背。

百善一马当先，枣红马撒开四蹄，向东奔去。

身后，一万铁骑汇成洪流，紧紧跟随，卷起漫天烟尘。

王翦站在王庭残破的城墙上，望着那支迅速远去的黑色洪流，久久不语。

……

同一片天空下，东方二百余里外，大兴安岭东麓，虎跳峡围场。

此地水草丰美，背风向阳，是东胡王族传统的春季猎场。

此刻，围绕着中心一片巨大的草甸，密密麻麻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旌旗招展，人喊马嘶，热闹非凡。

草甸中央，特意清理出了一片空旷的场地，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东胡王阿鲁台高踞在一张铺着完整白虎皮的宝座上，面前摆满了美酒和烤得金黄的兽肉。

他左右两侧，坐着数十名东胡各部大小头人，皆衣着华丽，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正在进行的仪式上。

羌绒褪去了那日在咸阳宫中的卑微惶恐，换上了一身代表羌氏大长老身份的繁复礼袍，正单膝跪在阿鲁台座前十步之外，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把装饰华丽的弯刀——羌氏部族的“血鹰金刀”，象征最高权力和忠诚，当然这是假的真的在百善那里。

他身后，三名羌氏头人同样跪伏于地。

更远处，黑压压的羌氏骑兵方阵肃立无声，足足三万人，盔明甲亮，队列严整，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羌氏愿永世追随大王，为东胡之鹰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羌绒的声音洪亮，回荡在草甸上空。

阿鲁台哈哈大笑，满脸红光，得意非凡。

他享受着周围头人们羡慕、嫉妒、敬畏交织的目光。

收服羌氏，不仅得了三万精锐，更是大大增强了他在草原联盟中的威望和实力。

“好！羌绒大长老深明大义！从今日起，羌氏便是我东胡最忠诚的兄弟！赐酒！”

阿鲁台大手一挥。

侍女端着金碗美酒上前。羌绒接过，一饮而尽，再次拜谢。

场边各部落头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啧啧，三万精锐啊……大王这下实力更雄了。”

“羌绒这老狐狸，倒是舍得下本钱。”

“听说他们在西边被秦人打惨了，这是来找靠山了。”

“有这三万人，下次对上月氏，咱们腰杆就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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