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敢命令我?沙瑞金:赵立春,你没资格!
会议室里。
高育良的身体软了下去。
“老师!”
秘书凄厉地叫喊着扑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张往日温和的面孔,此刻已面无血色。
“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秘书冲着门口已经吓傻的工作人员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高育良的眼皮在抖。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秘书的手臂。
指甲陷进了肉里。
“不……”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秘书愣住了。
“老师,您这样不行,必须去医院!”
“不……去医院。”
高育良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回家。”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高育良,不能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从省委会议室被抬进医院。
绝对不能。
秘书看着他那双浑浊却无比固执的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他只能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好,老师,我们回家。”
两个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
一人一边,几乎是架着高育良。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经过李达康身边时,高育良的头垂着。
李达康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经过沙瑞金身边时,沙瑞金已经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像是在看一件被时代淘汰的旧家具。
高育良被半拖半架地弄出了会议室。
沉重的木门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目光。
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法律典籍,还静静地躺在他的座位上。
最上面的《宪法》,烫金的封面反射着灯光。
像一座无人问津的、透着寒意的墓碑。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这一幕。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统战部长端起茶杯,手却在抖。
宣传部长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直到高育良的身影彻底消失。
沙瑞金才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散会。”
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转身就走。
李达康是第二个站起来的。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属于高育良的座位。
还有桌上那堆书。
他没说话。
但他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痛快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
省委大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省高院院长郑凯,正快步走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乱。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衬衫的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郑院长。”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凯脚步一滞,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看见了双手背在身后,正缓步走来的李达康。
郑凯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快走几步迎上去。
“达康书记。”
李达康没说话。
他走到郑凯面前,停下。
就那么看着他。
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郑凯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千刀万剐。
郑凯的喉咙发干。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有些变形。
“书记,今天这个会……我,我深受教育!振聋发聩!”
“刘省长对法律的理解,高屋建瓴,一针见血!让我等汗颜!”
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几乎成了九十度。
“回去之后,我立即召开院党组扩大会议,深刻反思!认真检讨!”
“吕州中院那个案子,性质太恶劣了!这是我们全省法院系统的耻辱!”
“我已经责令他们,立即撤销原合议庭,案件发回重审!”
“主审法官孙明,立即停职!移交纪委和督察部门,严肃调查!绝不姑息!”
郑凯一口气说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紧张地看着李达康,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李达康还是看着他。
半晌。
他才慢慢开口。
“这么说。”
“汉东的法,到底是听法律的,还是听开会的人的?”
郑凯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狠。
“不!不是的!书记!我们……”
李达康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
“嗯。”
说完,李达康转身就走,再没看他一眼。
留下郑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
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冷风一吹,凉到了骨子里。
……
坏消息,长了翅膀。
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汉东官场,地震了。
吕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官休息室里。
几个年轻法官围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红头文件。
“真的……孙庭长真的被停职了!”
“公告都贴出去了!”
“听说是上午省委开会,刘省长亲自点的名!”
一个一直被孙明打压的年轻法官,激动得脸都红了。
“苍天有眼!我那个案子,就是被他压下来的!他说要讲‘和谐’!”
汉东省政法委,某处长办公室。
这里是汉大帮的一个重要据点。
处长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
他手里的电话,已经拨了十几遍。
高育良的。
关机。
高育良秘书的。
关机。
他又拨了几个“汉大帮”核心成员的电话。
全都关机。
“完了……”
他喃喃自语。
看着桌上一份刚刚起草的,准备用来弹劾刘星宇的文件。
他抓起文件,冲到碎纸机前。
碎纸机尖啸着,将文件吞噬殆尽。
他还是不放心。
他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一长串的名字。
一咬牙。
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啪!”
四分五裂。
省政府食堂。
午饭时间,人声鼎沸。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几个其他部门的干部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高书记……病倒了。”
“什么病倒了,我听我表哥说,是被省长当场给讲晕过去了!”
“真的假的?刘省长这么猛?”
“他不是猛,他是神!一个人,一本法条,把整个汉大帮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
“我的天……那以后……”
“以后?以后汉东,姓刘了。”
……
省长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一张巨大的宣纸,铺满了整个桌面。
刘星宇手里的长锋毛笔,稳如泰山。
他正在写一副字。
“道。”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秘书小金,捧着一摞文件,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刚汇报完外面的情况。
从高育良被架走,到吕州法院的公告,再到省委大院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他还呈上了一份名单。
是这半天时间里,通过各种渠道想要向刘星宇“汇报工作”、“表达心迹”的干部名单。
密密麻麻,足有三页。
刘星宇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放下了笔,端详着自己刚刚写好的那个“道”字。
铁画银钩,自成风骨。
【叮!】
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以雷霆手段,于省委核心会议上彻底粉碎‘法理大于法’的错误思想,确立了程序正义的绝对权威,为后续‘依法治省’扫清最大理论障碍,汉东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任务完成度大幅提升!】
【奖励:体能全面提升100%!】
刘星宇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以及大脑中多出的一丝玄妙的预感。
他拿起刚刚写好的字。
轻轻吹了吹。
墨迹未干,道已立。
……
夜,深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准备起身。
“铃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铃声尖锐,仿佛一把刀子,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沙瑞金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部电话。
整个汉东,能让这部电话在深夜响起的,只有一个人。
他走过去,沉稳地拿起听筒。
“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和另一个男人沉重的呼吸。
过了足足十几秒。
一个声音才响了起来。
不再有上次的居高临下和虚伪的“亲切”。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寒意。
“瑞金。”
赵立春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管好刘星宇。”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汉东,不能再乱了。”
最后四个字。
他说得极重。
“这是命令。”
沙瑞金握着凉透的听筒。
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那个曾经的汉东王,压抑着的怒火和无力。
他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
窗外,是京州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窗内,却是一场决定汉东未来命运的无声对峙。
又过了许久。
久到赵立春的呼吸声都开始变得不耐烦。
沙瑞金才慢慢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恐怕你还不能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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