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画面

在薛锦歇斯底里的恶毒咒骂中，画面如水中倒影般破碎。

......

昏暗的密室转瞬化作明媚长街。

薛锦身披绛红锦袍，腰间悬着新任谷主的玄铁令。

如今他已是北域"明面"上最强的存在，与薛锦交好便能国运昌盛，反之便有履国之忧，这些已成为北域不成文的规矩。

鎏金车驾停在香火鼎盛的庙宇前，某国的君主正跟在他身侧。

君主笑容讨好：“薛谷主助万千凡人踏上仙途，朕欲在此修建生祠...”

日光照得薛锦皮肤呈现病态的白色，他抬起手，堪堪遮住眼前的阳光，显然没仔细听这位君主的奉承。

“这次想从贵谷请几名仙师助阵...”君主绕了半天终于说到了重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薛锦的神色。

薛锦面无表情，体内缭乱的灵气让他咳嗽了几声，顿时把君主吓得不敢说话。

薛锦抬眼看着君主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他收回目光时，看到庙宇角落蜷缩的身影。

身着粗布麻衣的孩童正抱着膝盖躲在桌子下。

薛锦眼神顿了一下。

这瞬间，像是看到了曾经。

风餐露宿，东躲西藏，如果不是洪屹，他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在幼时最无助的时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眼前，薛锦以为那双手里会出现食物，或者功法，可都没有。

那双手，只是把他拉了起来。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清润嗓音：

“小乞丐，算你走运。”

“遇到了本公子。”

......

“你们没有提前清理里面的人？！”君主暴怒声传遍整个庙宇。

“一群蠢货...碍了谷主的眼！”

“来人，把那些脏东西拖出去！”

“罢了。”薛锦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句话一出无人敢动。

他走到那名孩童面前，用镶玉的靴尖碰了一下那具发抖的身体，慵懒道：“喂，傻了？”

那孩童被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薛锦蹲了下来，手掌刚触碰到孩童的肩膀时便大笑出声。

他扭头，笑得张扬，“哟，这还是个冰灵根呢。”

旋即孩童被薛锦整个抱起来，尘土蹭脏了价值连城的绛红锦袍，他却浑不在意，大步流星朝外走去，任由身后君主追着喊。

“谷主，方才说的仙师...”

“准了。”他随意挥袖，怀里的孩子正用枯瘦小手紧紧抓着红色衣襟。

......

画面再次凝聚。

“欢儿你都看见了？”薛锦一步步走近，靴底碾过浸满药汁的碎片。

罗欢踉跄后退，手中的托盘早已坠落，一直以来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师尊，却干着这吸纳他人灵力事情...

薛锦每走近一步，少年便退后一步。

“来。”薛锦笑着张开双臂，袖间还萦绕着血腥味，“你怕我？”

罗欢在脑海中回顾着，自从薛锦把他从庙宇捡回来后，对他一直极好，会不会就是想把他......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薛锦卸下所有威严，声音轻得像自语：“我试过正途...我试过的，根本没用。”

“被压在最底层，永无翻身...”

他指尖掠过少年额前碎发。

“你不同，你天赋极好，我愿意培养你。”

“你会站在云端，不用像我靠透支性命换取修为。”

旋即男子目光无意地扫过窗外，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至于你的其他外门师弟师妹...”

罗欢喉间猛地一紧，他瞬间想到了为什么师门总是会失踪一些弟子。

“好。”薛锦无奈道，“不说了。”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殿外走去，殷红的衣摆拖曳过冰冷的地面，如流淌的血河。

罗欢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在庙宇中将他从绝望中拽出了红色身影。

他握紧手指，在薛锦身影即将消失在殿门时，忽然大声道。

“师尊。”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这边...”

薛锦的背影停顿一瞬，却没有回头。

随即，他身影伴随着一阵笑声，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

地窟深处，血池翻涌着暗红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女子眼神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期盼，“仙师，我会成仙吗？”

薛锦低头，他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凉的手指划过女子的脸庞，平淡宣判。

“不能了，你的资质，连这洗浊池也无力回天。”

话落，他松开了手，无形的力道立刻拉扯着女子，将她猛地拽入下方翻腾的血池之中。

“不——！仙师！救……”女子的尖叫哀求声戛然而止。

暗红的血池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将她彻底吞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眼前的画面逐渐淡去，唐遥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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