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张彪到来
柳婉婉是个聪慧的女子,方圆怎么可能突然一个人能打一头野猪回来。
此刻种种迹象串联起来,她心里已然猜到了八九分,
那野猪,恐怕并非完全是方圆亲手猎杀,很可能是捡了别人追击受伤的猎物,或者说……截了胡。
她没有丝毫埋怨方圆的意思。
这山里的规矩,她从小耳濡目染,本就带着几分残酷。猎物倒地之前,归属本就难说。
她只是担心……
她担心的不是道理站在哪边,而是万一事情闹大了,对方不肯罢休怎么办?
对方能打伤那样一头大野猪,必然是经验老道、人多势众的猎户团队,绝非善茬。
自家男人虽然如今变得不一样了,力气大了,也更有主见了,但终究只是一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万一对方查过来,找上门来……那后果,柳婉婉简直不敢想象。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块肉能打发陈大娘那么简单了。
轻则钱财尽失,重则……她想起村里以往因为争抢猎场或猎物而发生的械斗,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听别人说的村里以往因为争抢猎场或猎物而发生的械斗,不禁打了个寒颤。
去年秋猎时,西坡的老王家和后沟的李家就为了一头半大的野猪红过眼。
起初只是互相骂着推搡,没过两句话,老王就抄起了背上的柴刀,
刀背哐当砸在李家小子的胳膊上,瞬间就肿起老大一块。
李家见状也红了眼,男人们举着木叉、扁担往前冲,女人们则捡着地上的石头往对方人群里扔。
最后还是族老带着人赶来,硬生生把扭打在一处的两家人拉开,
可那时老王家的二儿子已经被木叉戳破了大腿,血流得把裤腿都浸透了。
还有更早的时候,邻村两拨人抢山脚下的好猎场,竟动了锄头和镰刀,
最后有人被打断了肋骨,有人瞎了一只眼,两家结了死仇,直到现在路上碰见都不搭一句话。
若是真为了这点肉起了冲突,谁知道会不会再闹出那样的事来。
她张了张嘴,想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想问问方圆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留下什么首尾。
但看到方圆那副沉稳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既然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贸然追问,或许反而会乱了他的心思。
他现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自己应该相信他。
这刚刚尝到的一点甜头和的温暖,仿佛都建立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上。
人红是非多,家富招人妒,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懂。
方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不安,他转过身,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妻子微蹙的眉头和写满担忧的背影。
他没有解释野猪的具体来历,只是用平静却坚定的语气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夜幕低垂,寒风呼啸。
土屋里,油灯的光芒比往常更黯淡些。
方圆和衣而卧,那柄磨得锋利的柴刀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床边,冰冷的金属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他呼吸平稳,但感官却保持着警觉,留意着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小豆丁蜷缩在嫂子身边,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不同往日的凝重气氛,
不像平时那样很快就睡着,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着,小声问:“哥哥,是不是有坏人?”
方圆侧过身,隔着门帘,低笑道:“哪来的坏人?快睡觉。等哥哥再厉害点,以后天天给你打肉吃。”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豆丁“嗯”了一声,往嫂子怀里缩了缩,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待小豆丁睡熟,方圆却毫无睡意。他悄声起身,提着柴刀来到院中。
雪早已停了,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得四周一片惨白。
他没有点灯,就在这月光下,再次挥起了柴刀。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单纯的练习,而是带着一种宣泄和戒备,刀风更加凌厉。
挥砍一阵后,他又顺手拎过白天劈了一半的木柴,手起刀落,“咔嚓”几声,
碗口粗的木桩便被利落地劈成整齐的柴火。
仿佛只有这种实实在在的、掌控力量的感觉,才能压下心头那丝因潜在威胁而生的躁动。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柳婉婉提着水桶走了进来,刚从村口井边回来。
白天村里闲人多,她担心被人围着问东问西,倒不如晚上打水清净;
况且身边还有方圆,再黑的夜也不用怕。
此刻,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放下水桶就快步走到方圆身边,压低声音道:
“当家的,村口……侯三那个表哥,张彪,回来了!”
方圆动作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哦?”
“就在侯三家院子那儿,围了好多人!”柳婉婉语气急促,
“说是要在村里招几个机灵听话的伙计跟他去城里干活,包吃住还有工钱!好多人都心动了,围着问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担忧:
“我还看见……之前跟侯三混在一起的那几个泼皮也在,围着张彪献殷勤,但那张彪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方圆目光微闪。张彪回来了?还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招工?他心中念头急转。
难保不是侯三的死,把他引来了,他的去看看情况。
“我过去看看。”方圆沉声道。
他将柴刀别回腰后,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着侯三家方向走去。
越靠近侯三家,人声越是嘈杂。
果然见那处破败的院子外围了不少村民,大多都是青壮年,脸上带着期盼和讨好。
不少人看到方圆过来,都主动打招呼:
“圆哥儿来了?”
“方圆,你也听说张爷招工的事了?”
语气比往日里多了几分莫名的亲和甚至讨好。
方圆心下明了,这是自家发了财、能吃上肉的消息传开後,带来的最直接的变化,
村里人开始下意识地高看他一眼,或者说,至少不敢再轻易小觑他。
他淡淡点头回应,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院子中央。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劲装、身材精悍的汉子正站在哪里,约莫三十上下年纪,
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顾盼之间自有股逼人的气势,与周围畏缩的村民截然不同。
正是张彪。
他面前,之前那几个跟着侯三厮混的泼皮正点头哈腰地围着,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谄媚和畏惧。
张彪似乎听得不耐烦了,忽然冷哼一声,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手一拨一推!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哎呦!”
“噗通!”
围得最近的两个泼皮就像被高速奔跑的野牛撞到一样,惨叫着踉跄跌退,
最后一个屁墩重重摔在雪地里,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村民都被张彪这随手展现出的可怕力量震慑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张彪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两个哼哼唧唧的泼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少跟我耍花样。侯三到底怎么死的?再有一句假话,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那几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张爷饶命!张爷饶命啊!”
“三哥……三哥他真是自己喝多了,摔、摔死的!”
“对对对!我们亲眼所见!那天雪大路滑,他出来撒尿,没站稳,一头磕石头上了!”
“千真万确!不敢骗您啊张爷!”
他们一口咬定侯三是意外身亡,语气惊恐万分,不似作伪。
张彪眯着眼睛,审视着他们,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追问。
他或许不信,但看来暂时不打算深究。
人群外的方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张彪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出手果断,力量强横,绝非侯三之流可比。
同时,他也暗自松了口气,侯三的死,暂时看来是被完美地伪装过去了。
但他的目光与张彪那锐利的眼神在空中偶然相遇时,方圆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这个生面孔,
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方圆面色平静,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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