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鬼鬼祟祟的老妇
“重病？”
谢顺仔细回忆了一下与梁陆明相处时的情形，摇头道：
“不会的！他虽然瘦弱了些，但我与他接触过几次，并没在他身上闻到过汤药味，也没听说他得了什么重病！”
谢顺的话让姜梨落更加疑惑。
没有重病的人却会在一个月后病逝，这实在太奇怪了！
“姜姐姐，你再走神，我可要赢下这局了！”
姜梨落被谢顺的声音唤回神来，目光落在棋盘上，手腕微转，棋子“嗒”一声落在棋盘边缘，恰好断了谢顺布下的死局。
谢顺挑眉，正要落子反击，却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廊下立着两个青衫丫鬟，竹篮里盛着刚从院里折来的菊花。
年长些的丫鬟捏着银剪，正小心翼翼地修剪花枝。
另一个小丫鬟踮着脚，扶着倾侧的竹篮，脆生生道：
“姐姐慢些，这枝重瓣菊最是娇贵，可别碰掉了花瓣，待会儿还要插进花厅的霁蓝釉花瓶里呢。”
剪刀开合间，又一截多余的枝桠落地，风掠过，带着新剪的菊香漫进花厅。
姜梨落闻着这香气，紧绷的肩线松了几分，看向谢顺的目光也带了点笑意：
“你看，倒是我们的棋局，扰了她们的雅事。”
两个小丫鬟见花厅还有客人，红着脸走过来行礼道：
“三少爷莫怪，奴婢们不知道花厅还有人。”
“没关系的！”
姜梨落看了一眼放在多宝阁上的霁蓝釉花瓶，对两个丫鬟问道：
“这瓶子放得这么高，你们可要帮忙？”
谢顺顺着姜梨落的目光朝多宝阁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小丫头的身高，笑道：
“你们两个登了凳子也未必能拿到那瓶子，仔细摔着，还是我来吧！”
他说着便站起了身，搬了把椅子登了上去，伸手去拿放在高出的瓷瓶。
常秀怕谢顺摔倒，急忙跑过来扶住了他，叮嘱道：
“小心点，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谢顺垂头朝长顺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及我高，换你来更是拿不到！”
两人拌嘴的样子，惹得两个丫鬟捂嘴偷笑。
姜梨落眼底也染了笑意，可转头间却瞧见高念念紧锁着一双秀眉，便轻轻唤了声：
“念念！”
“嗯？”
高念念回了神，不好意思地看了姜梨落一眼：“怎么了，表姐？”
“你可是在疑惑我为何要询问梁公子的事？”
姜梨落没有掩饰心中想法，直白地问道：
“是不是觉着我想与你抢亲事？之前提醒你仔细考虑，也是为了让你放弃梁家，好趁虚而入？”
“我……”
高念念紧张地捏紧了衣袖想要否认，可看到姜梨落那双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即将脱口的话又被她咽回了喉咙里。
她的确在想冯婉娘提醒她的话，咬了咬唇瓣，鼓起勇气对姜梨落道：
“表姐，梁家虽好，可于我而言并不及你重要！如果你想要，我会想办法劝母亲放弃这门亲事，我……不想与你争抢！”
看着鼻尖微红的高念念，姜梨落心弦微动，藏在眼底的冰都在不经意间慢慢化开。
她竟不知，原来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姑娘。
如此，她就更不能让念念被梁家和高家逼死！
握紧高念念的手，她低声道：
“我问梁公子的事情，是想弄清楚他是否值得你托付！念念，我对梁家的亲事没有兴趣，更不会与你争，我只想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比起冯婉娘，高念念更相信姜梨落的话。
表嫂虽然总是笑着，可向来只说不做。
表姐不爱笑，可这么多年对她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得知表姐竟是为了她才打探梁家的事，高念念眼眶更红了，哑声道：
“我知道了，我相信表姐！”
两个姑娘说话的时候，谢翊已经拿到了瓷瓶，他低头要将瓶子递给常秀时，却猛地顿住了动作。
“阿顺，你怎么了？”
常秀不知谢顺怎么突然停了下来，他顺着谢顺张望的方向看了过去，眼里也多了几分惊讶。
“园子里怎么有个老妇，她在做什么？”
北花厅所在的地方地势要高一些，窗外刚好可以看到万华园假山附近的景色。
那个地方西邻池塘，北边是竹林，很少有人会在那里停脚，突然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妇，实在叫人疑惑。
姜梨落见等的人终于到了，暗暗松了口气。
她虽然知道今日梁夫人会帮誉王来对付谢家，但并不知具体细节。
她只知道谢家今日出事后，北花厅的一个插花婢女紧跟着就投湖自尽了。
那时有人说这婢女是因打碎了名贵花瓶，怕被谢夫人责罚，一时想不开才投了湖。
可姜梨落觉着婢女的死暗藏玄机，便将谢顺等人引到了北花厅，让这两人一起与她做个见证！
所幸，事情与她料想得一致，北花厅的婢女并非因打碎花瓶而自责投湖，而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被人灭了口！
高念念此刻也随着姜梨落来到了窗边，瞧见假山边形迹可疑的老妇，她压低声音对姜梨落道：
“表姐，这老妇怎么这么眼熟？她……她不是梁夫人身边的那个妈妈么！”
姜梨落伸出食指放到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别叫她发现咱们，看看她想干什么！”
谢顺也觉察出事情的不寻常，点了点头，将身子撤回到了阴影中。
假山边的老妇环顾了一圈，并没有觉察到有人在盯着她，忙蹲下了身，在地上挖了一个土洞，然后将袖兜里的物件埋进了土洞之中。
填好土后，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提起裙摆快步离开了假山。
“她在埋什么？”
谢顺眼中满是疑惑，他瞧那老妇的神色，实在不像是在做什么好事。
“我去寻她问个清楚！”
“阿顺，别去！”
姜梨落将人拦下，提醒道：“你去寻她，她十有八九不会承认！”
“姜姑娘说得没错！”常秀也点了点头：
“这老妇一看就是受人指使，你直接去寻她，她为了帮主子脱罪，定是会揽下所有罪责，咱们反而没办法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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