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自己留着得了
牵着驮着油布包裹的枣红马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院门虚掩着,灶间透出昏黄的光,飘出炖菜的香气。丈母娘正在做饭,听见动静从灶间探出头来:“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娘,先不急着吃饭。”李越反手关上院门,又仔细闩好,“爹呢?”
老巴图从屋里出来,看见马背上那鼓鼓囊囊的油布包裹,又看了看枣红马脖子上裹着的纱布,眉头一皱:“受伤了?打到什么了?”
“好东西。”李越压低声音,招呼老丈人过来帮忙,“搭把手。”
爷俩合力把油布包裹从马背上卸下来。包裹很沉,落地时发出闷响。李越解开绳索,掀开油布一角——里面淡灰色的皮毛和黑色的环斑在暮色中露出来。
老巴图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豹子?”
“东北豹。”李越说着,已经去灶间取了盆和刀,“爹,搭把手,趁新鲜赶紧开膛。在山里怕引来别的东西,没敢动。”
老丈人到底是老猎人,震惊过后马上恢复了镇定。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豹子的体型、毛色,尤其是耳背的黑毛和耳尖的黄毛,点点头:“是东北豹,稀罕物。你小子运气真够可以的。”
两人把豹子抬到院子角落,那里有块专门用来处理猎物的青石板。李越递过刀,老巴图却摆摆手:“你歇着,我来。”
老爷子手法利落得很。刀尖从豹子下颌正中划开,顺着胸腹中线一路向下,刀口笔直,深浅恰到好处,只划开皮肉,不伤内脏。接着手腕一翻,刀尖挑开胸骨连接处的筋膜,露出里面鲜红的内脏。
李越在旁边打下手,递盆接血。豹血颜色很深,带着浓重的腥味,流了大半盆。
开膛后,老巴图伸手进去,摸索着找到胆囊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整个胆系摘出来。但一看那胆囊,老爷子就皱了眉头:“可惜了。”
李越凑过去看——豹子胆比熊胆小得多,只有鸡蛋大小,但此刻已经瘪下去一半,颜色也发暗。
“子弹伤了内脏,胆液被吸收了。”老巴图摇摇头,“要是完整取出来,能值几个钱。”
李越接过那半瘪的胆囊,捏了捏,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熊心豹子胆,吃了壮胆气。他心里一动,用刀尖在胆囊上划了个小口,凑到嘴边舔了一下。
就这一下,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那苦味无法形容——不是黄连那种清苦,也不是苦瓜那种带点清香的苦,而是一种浓烈、霸道、直冲天灵盖的苦,像把胆汁、苦艾、最涩的茶和最苦的药全混在一起,再浓缩十倍。苦味从舌尖瞬间炸开,沿着喉咙一路烧下去,李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呸!呸呸!”他连吐了好几口唾沫,又赶紧去水缸边舀水漱口,漱了好几遍,那苦味还顽固地留在舌根。
老巴图看得直乐:“你小子,啥都敢尝。豹子胆那是人吃的?”
李越苦着脸,说不出话,只能摆手。
内脏一样样取出来。心、肝、肺、肾,都还算完整。李越把心肝留下,用清水冲洗干净。剩下的内脏——肠子、胃、脾脏之类,他用一个大盆装起来,端到后院。
后院的狗舍里,进宝和它的几个崽子早就闻到味儿了,急得直转圈。李越把盆往地上一放,几条狗立刻围上来,埋头大嚼。进宝吃相还算斯文,那几个半大的崽子可不管,抢得呜呜直叫。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丈母娘在灶间喊:“饭好了,先吃饭!”
李越应了一声,把豹子心肝拿到灶间,切片,热锅下油,加了一大把干辣椒、花椒爆香,再把心肝片倒进去猛火快炒。感觉比猪肉紧实,炒出来缩水不多,红彤彤的一大盘,香气扑鼻。
饭桌上,除了日常的炖菜、馍馍,多了这盘辣炒豹心肝。李越先给图娅夹了一筷子:“尝尝,豹子肉,稀罕。”
图娅刚要动筷子,老丈人就开口了:“别给她吃。”
丈母娘也放下碗,认真地说:“越子,图娅现在是双身子,不能乱吃东西。豹子肉性烈,万一冲了胎气怎么办?”
李越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这茬。前世那些孕期禁忌他了解不多,这一世也没人特意教过。听丈母娘这么一说,他赶紧把图娅碗里那块肉夹回来:“对对对,娘说得对。你别吃了。”
图娅眼巴巴地看着那块肉被夹走,小声嘟囔:“我就尝一口……”
“一口也不行。”丈母娘难得严肃,“等你生了,想吃多少给你做多少。”
图娅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没再动那盘菜。不过趁丈母娘不注意,她还是飞快地伸手从李越碗里偷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比猪肉劲道!”
丈母娘看见,白了她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老巴图吃了两口豹子心肝,点点头:“肉是好肉,就是太费牙。还是肥猪肉香。”
李越笑着说:“这不是尝个鲜嘛。”
一家人吃完饭,丈母娘收拾了碗筷,就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小林生,跟老巴图打了声招呼,先去了草甸子休息。图娅也洗漱完上了炕,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越拉亮了屋檐下的电灯,昏黄的灯泡在秋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他和老丈人搬了板凳,坐在青石板旁,开始剥皮。
“爹,您主刀,我打下手。”李越递过剥皮专用的薄刃刀。
老巴图接过刀,在磨刀石上又蹭了两下,试了试刃口,这才蹲下身。他先从豹子四肢的腕关节处环切,刀尖轻巧地挑开皮肉连接处的筋膜,然后顺着躯干,一点点将皮毛从肌肉上分离。
手法之娴熟,让李越看得暗暗佩服。老爷子的手稳得像焊在地上,刀尖在皮肉之间游走,不深不浅,恰到好处。遇到筋腱粘连的地方,他用刀背轻轻一磕,再一挑,就分开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豹皮被完整地揭下来,除了李越开枪打穿的肩胛处那个弹孔,其他地方连个破口都没有。
一张完整的豹皮铺在青石板上,淡灰色的底毛,黑色的环斑,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尤其那条将近一米的长尾,环纹清晰,尾尖有一撮白毛,漂亮极了。
李越看着弹孔周围破损的皮毛,有些惋惜:“可惜了,打穿的地方。”
老巴图却拍拍胸脯:“放心,爹给你补好。保证看不出来。”
李越想想也是。老丈人鞣制皮子的手艺是一绝,经他手的皮子,不管是熊皮、鹿皮还是紫貂皮,都处理得柔软光亮,从没让他失望过。
剥完皮,爷俩又开始剔骨割肉。豹子骨头要完整取出来,不能砍断——李越打算用这些骨头,加上之前存的老山参,泡一缸豹骨酒。再过段时间,之前泡的那缸虎骨酒就能开封了,等图娅生了之后,到时候对比着喝,看看哪个更带劲。
肉被切成大块,用粗盐细细揉搓,腌进大缸里。豹子肉瘦,没什么肥油,腌出来估计会有点柴,但毕竟是稀罕物,慢慢吃,总能吃完。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已是深夜。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盐腌肉的味道。李越打了水,和老丈人一起冲洗青石板和刀具,又把剥下来的豹皮用木架撑开,挂在屋檐下阴干。
忙完这些,爷俩坐在屋檐下歇气。老巴图点了袋旱烟,吧嗒吧嗒抽着。李越看着灯光下那张撑开的豹皮,忽然说:“爹,等皮子鞣好了,给图娅做件裙子怎么样?”
老巴图一愣,烟杆从嘴边拿开,上下打量了李越几眼,那眼神像看傻子。
李越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点离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孙悟空的形象——虎皮裙,手持金箍棒……再把这形象套在图娅身上……
他赶紧甩甩头:“算了算了,不敢想不敢想。”
老巴图被他逗笑了,摇摇头:“你小子,尽想些不着调的。这么好的皮子,千万别糟蹋了。留着,以后有用处。”
“什么用处?”李越问。
老巴图抽了口烟,眯起眼睛:“东北豹的皮,稀罕。往后要是需要走动关系、送重礼,这东西比钱好使。”
李越心里一动。老爷子说得对。这年头,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一张完整的远东豹皮,在某些人眼里,比一沓钞票更有分量。
“那就听爹的,先留着。”李越说。
夜深了,秋风吹过院子,带着寒意。灯泡在风里微微晃动,光影摇曳。爷俩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草甸子的事,说了说明年开春的计划,直到夜深露重,才各自回屋休息。
李越轻手轻脚地进屋,上炕。图娅睡得正熟,呼吸均匀。他躺下,把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还有小腹处微微的隆起。
次日一早,李越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图娅还在身边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来到院里。晨光熹微,空气中带着深秋的凉意,屋檐下挂着的那张豹皮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他想起昨天豹肉那股子柴劲,又想起前世听过的“吃什么补什么”的说法,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豹子这东西生猛,肉会不会也大补?老丈人和丈母娘年纪渐长,平日里操劳,炖点豹肉给他们补补身子,说不定……
想到这里,李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更离谱的念头:万一这豹肉真那么补,老丈人一补,老来得子,给自己再生个小舅子……
他被自己这想法逗乐了,摇摇头,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这话要是让老丈人知道,非得抄起烟杆抽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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