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不允许
苏琳彻底清醒过来是晚上七点多，周嘉澍因下午的表彰会请假了，她又临时赶回医院处理急事，病床前只有梁净川守着。
见她睁眼，对方放下手机，起身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眼神失焦，艰难发音，喊他嘉澍，是不是嘉澍。
梁净川太阳穴血管紧绷，反应过来她说的嘉澍是她儿子，而非女儿，只觉凉薄：“我是你女儿的丈夫，梁净川。”
苏琳怔忪，声音更加虚弱，问自己怎么在这里？
梁净川没回答这个问题，出去喊医生。
医生来了检查一番之后，将梁净川叫到一边，跟他讲病情，医生委婉道：“临终关怀可以最大限度减轻患者痛苦，我建议你们过去，她最长的生存周期不会超过半年，你现在放化疗什么的，只会降低她的生存质量。”
······
周嘉澍那边是回医院处理之前一出投诉，今天截止，需要她过去签字，等待的空隙，她收到周成庸电话，问苏琳现在什么情况。
“你们现在离婚到哪一步了？离成了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周成庸答没有。
“那你明天过来照顾她，或者你请护工，正常配偶之间互相赡养的关系你推不掉。”她说。
周成庸支吾着不愿同意。
“你这人真可笑，所以你只是害怕她失踪了没人给你签字离婚是吗？”
没等对方答案，周嘉澍又重复了第一句话，叫他过来照顾，便挂了电话。
她坐在一楼吸烟区抽了一支烟，又起身去停车场打算驱车回二院接梁净川，路上收到云清的微信消息，问她苏母怎么样了。
她如实回答，又再次感谢了他。
云清说不用谢，话题引到她毕业这么多年同学会也不参加，班群消息也不回，要不是今天偶遇，都不知道她也在北城。
周嘉澍客套地说以后常联系。
云清问她最近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
她回答：「抱歉，我最近才从邬县支援回来，手里工作要推成山了，最快也得下周。」
云清秒回：「没关系，那等你空了我们再约」
又回到苏琳那里，她人还在急诊病房中转，周嘉澍安排好护工，便拉着梁净川要走。
“你舟车劳顿来回折腾，身上还带着伤，回去休息吧。”她说着，去推靠在墙角的行李箱，把人拉到门口，听见苏琳在身后喊她。
“我来北城找你的。”她声音沙哑又颤抖。
周嘉澍闻言，回头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低声说了句：“我们之间不会有和解的。”
苏琳眼里的光暗下去。
返程路上是梁净川开车，一直沉默的车里流淌着张悬的歌。
“我盘旋在寂寞上空
眼看着云起云落
情绪就要降落
···
···
平安拥抱了感动
一瞬间才明白
一瞬间才明白
你要告别了
你会快乐
······”
周嘉澍回神才看到他一只手伸过来，手心摊开，她把手伸过去与他食指相扣。
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周嘉澍切歌，说要听一首开心的。
“都行。”梁净川点头，“晚饭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猪肚汤。”
于是两人驱车朝一家有名的猪肚汤店驶去。
时间临近打烊，店里客人只零星几个，他们坐在最里面的两张桌子，老板认得他们，问他们是不是那老三样，得到许可后便去后厨开始准备。
“临终关怀医院我安排好了，等明天情况稳定了就可以送过去。”梁净川涮着茶盏说道。
周嘉澍没抬头，她看到周成庸给她发的消息，说他照顾不了苏琳，他们已经感情破裂了，这条是与苏琳达成一致的，现在需要她这个女儿出面去负责。
里面有一句话格外突出：我不照顾她合情合理，你不照顾她就是不合乎人道和法律。
她不小心咬到舌头，嘴巴里一股血腥味，反应过来梁净川的话，莫名一股气血往上冲，声音抬高：“不用你管！”
梁净川愣住。
“你管她做什么，她还不如不生我呢！生我下来就是当仇人的！”周嘉澍红了眼，委屈又懊恼，“她是我仇人！你帮她干嘛！”
店里其他客人闻声，纷纷扭头看过来，一脸探究。
“怎么了。”
梁净川眼神由怔愣转为心疼，拇指给她揩掉眼泪，问她怎么哭了。
周嘉澍都没发现自己在落泪。
侧头抹掉眼泪，极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她重复，喃喃地一遍接着一遍，随后将脸埋在手掌里，无声的哭泣起来，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不住地颤。
“没关系。”
梁净川从她对面位置走过来，坐在她身侧，手臂搂住她，带到自己怀里，一遍一遍地说没关系。
“我知道你很难，我知道的。”他喑哑地声音小声的抚慰她，“你没做错任何事，周嘉澍，周满满。”
“我好心疼你，好心疼，好心疼。”
梁净川只跟苏琳相处几小时，便感觉到她的强势与偏心，而周嘉澍是受她压制二十余年，想到这儿，他心疼得想要被剜出来。
吃完猪肚汤回到家，周嘉澍的眼睛还是红的，梁净川捏了捏她脸，问她累不累。
周嘉澍点头，垂直栽进他怀里，“累得想重新投胎。”
梁净川抱着她挪到沙发处，安慰她：“还是别了，再投胎我去哪找你去。”
周嘉澍抬眸看他，哑着嗓子，一脸真诚：“那正好，我们不用结婚，我也不用这么拖累你。”
闻言，梁净川脸上的笑意冻结，勉强扯住苦笑，手上力道加大，抱着她腰朝自己身上压：“你说真的啊。”
周嘉澍没说话，紧紧咬着下唇。
“你这是后悔跟我结婚了？”梁净川捏她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不是，是我的父母只会拖累我，现在也在拖累你——嗷！”
周嘉澍痛呼一声，是梁净川听不下去她说的话，埋首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墨眸看进她眼底，认真不过的语气：“你永远不要这样想。”
又尝到血腥味，周嘉澍痛得龇牙咧嘴。
“我不允许。”
梁净川舌尖吮她唇，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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