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桃花源
“保持警惕！列阵！”
陈恪眉头紧锁，
众人勉强收束心神，
但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甜香，微风拂面温暖宜人，都在慢慢消磨着他们的戒备。
任何人在如此安逸的环境，的确很难激发斗志。
“大人，”一名百户低声道，
“此地似乎并无危险，不如先探查一番？”
陈恪犹豫片刻，点头：
“可以，但不得分散，不得靠近村民，不得食用此地任何东西！”
命令下达，众人开始谨慎探查。
而另一边，蒋瓛率领的五十人，则陷入了苦战。
阴面灰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
枯树伸向天空，残垣断壁间隐约有黑影穿梭。
“结阵！”蒋瓛喝道。
众人迅速靠拢，刀出鞘，弩上弦。
灰雾中，第一只怨鬼现身。
它形似人形，但面容扭曲，双目空洞，眨眼间已扑至阵前。
“放箭！”
弩矢破空，穿透怨鬼身体，
原本这些怨鬼并不惧怕任何的刀剑，
但朱允熥在蒋瓛他们出发前，让他们在刀剑上涂了硝粉，
果然，中箭的怨鬼发出凄厉尖啸，黑气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怨鬼击杀：1/10】
“有效！”众人精神一振。
但蒋瓛心中却沉了下去。
灰雾中，更多的黑影正在汇聚。
两个时辰后。
阳面桃花源中，陈恪所率的五十人，已有近半神色恍惚。
他们最初还保持着警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祥和美好的幻境开始侵蚀心智。
桃花的香气似乎能让人放松，村民的友善笑容让人心生亲近，甚至连拂面的微风都能催眠，
“王哥，你说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儿多好。”
一名年轻锦衣卫靠着桃树，眼神迷离，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提心吊胆，就种种田，养养鸡……”
“是啊，”另一人接话道，
“我老家也有这么一片桃林，小时候我常去摘桃子，后来闹饥荒，树都被人砍了当柴烧了。”
“我想回家了。”
负面情绪悄然蔓延。
陈恪自己也感到心神动摇，但他毕竟是副千户，意志比寻常士卒坚定得多。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厉声喝道，
“都醒醒！这是幻境！是假的！”
但已有人听不进去了。
三名锦衣卫扔下刀，朝着远处的茅舍走去，脸上挂着痴迷的笑，
“我回家了。”
“站住！”陈恪冲上去想拉住他们，却被另外几人拦住。
“陈大人，让他们去吧。”一名百户眼神挣扎，“也许、也许这里真的是仙境呢？你看，多和平，多好。”
陈恪心头一寒。
他知道，这五十人，怕是有一半要折在这里了。
此时，大战后的蒋瓛浑身是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他咬牙用布条勒紧伤口，目光扫过身边。
五十人，还剩三十七人。
箭矢早已用尽，之后全靠人命去堆。
更可怕的是，怨鬼的攻击会吸食阳气。
每被黑气擦中，人便觉浑身发冷，精神萎靡，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恐惧、绝望、悔恨、愤怒，
这些情绪被放大后，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已有十三人因阳气被吸食过度，陷入癫狂或昏迷。
【怨鬼击杀：7/10】
还差三只。
蒋瓛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声道：
“快结束了！最后一波，冲过去！”
“是！”还能站着的三十七人齐声应喝，
灰雾深处，最后三只怨鬼同时现身。
“杀！”蒋瓛率先冲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光门外。
朱允熥站在朱元璋身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朱元璋面色沉静，
朱标低声安慰，“父皇，蒋瓛身经百战，定能得胜归来。”
话音未落，光门金光大盛！
人影陆续走出。
第一个出来的是蒋瓛。
他浑身浴血，走路一瘸一拐，见到朱元璋，他单膝跪地，
“陛下，臣，幸不辱命。”
随后走出的人，让朱允熥心头一沉。
进去时百人，此刻出来的，只有六十九人。
而且个个带伤，神色萎靡，眼中再无上次通关后的精光，
更有几人被同伴搀扶着，眼神空洞，显然神智已失。
陈恪所率的五十人，只出来了十九人，余下三十一人，永困桃花源幻境。
蒋瓛所率的五十人，虽然全部都出来了，但有大部分人阳气大损，需长期调养。
真正完好无损的，不过半数。
朱元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良久，缓缓开口：
“阵亡者，厚恤其家。伤者，太医院全力救治。生还者，赏银翻倍，休沐一月。”
“蒋瓛。”朱元璋看向受伤的蒋瓛，
“末将在。”
“你虽轻敌致损，但终完成任务，带回情报。功过相抵，下去疗伤吧。”
“谢陛下隆恩。”蒋瓛叩首，被侍卫搀扶下去。
朱允熥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蒋瓛路过自己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夹杂着些许暗恨，让自己浑身凛然，
朱允熥自己也没想到损失居然会如此惨重。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他。
“允熥。”
“孙儿在。”
“这次仙人可有赏赐还魂丹？”朱元璋语气平淡，
“这次还是没有还魂丹，依旧是一些仙草，也可延年益寿。”朱允熥急忙说道。
“怎么还是没有，那就都散了吧。”
朱元璋挥挥手，眼里带着失望，转身走向御辇，
朱标看了朱允熥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蒋瓛留在最后。
他走到朱允熥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五岁的皇孙。
“殿下。”
“蒋大人。”
蒋瓛缓缓道，“殿下，臣是觉得，这些仙缘，或许不值得侍卫们以命相搏”
朱允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蒋大人，抱歉。”他轻声说，“仙缘如何，秘境如何，非我所能左右。”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失魂落魄的幸存者，愧疚在心里悄然蔓延。
“皇爷爷说过，有仙缘，这就是天佑大明吉兆。天意莫测，凡人之命，有时身不由己。”
蒋瓛深深看他一眼，不再言语，拱手离去。
【系统提示：第二秘境，桃花源通关完成。】
【宿主获得奖励，秘境积分1500，朱元璋信任度暂无增加，朱标警惕度+10。】
【新任务发布，三十日内突破至炼气二层，将开启第三处秘境。】
居然连朱标的怀疑程度都增加了，
朱允熥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些侍卫们都是精挑细选，人中龙凤，只因自己的一个梦境，便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说值得么，他的确救了马皇后，朱雄英，
但又那么的不值，毕竟被秘境吞噬的，也是一条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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