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里的秘密
从瑞士苏黎世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程漫长,跨越了近一万公里的距离。
落地后,拍摄方安排的车队早已等候在机场,直接将他们一行人接到了位于比弗利山庄的豪华酒店。
霍逾辞迅速安排好了所有人的房间,让高伟和林灿灿先休息倒时差。
他没有给苏清媛任何犹豫和退缩的时间,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是我,收拾一下,我们出门。”
他没有多说去做什么,但苏清媛心里明白。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出了房间。
霍逾辞亲自开车,载着她驶离了繁华的酒店区,最终停在了一处环境清幽、设计颇具现代感的诊所前。
他落地时就已经联系好的朋友——一位年仅28岁却已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华裔心理医生,顾言,已经等在门口。
顾言看起来年轻俊朗,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温和儒雅,眼神却透着一种能洞察人心的敏锐。霍逾辞为两人简单介绍:“顾言,我朋友。苏清媛。”
“苏小姐,你好,我是顾言。”顾医生微笑着伸出手,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能轻易让人放下戒备。
苏清媛轻轻与他握了手。
霍逾辞低头看向她,目光沉稳,声音刻意放柔:“别怕,你跟他聊。我就在外面等你,哪里都不去。”他的承诺像一块定心石。
苏清媛点了点头,跟着顾言走进了诊疗室。
诊疗室的布置延续了外部的风格,简洁、明亮、舒适,没有任何压迫感。
顾言没有急于追问,先是和她聊了聊飞行的感受,洛杉矶的天气,让她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试着躺下来,会更放松一些。”顾言指了指房间里那张看起来极为舒适、符合人体工学的浅灰色沙发躺椅。
苏清媛依言躺下,身体微微陷入柔软的支撑中。顾言细心地将一条柔软轻薄的小毯子盖在她身上,隔绝了空调的一丝凉意。
室内的灯光被调暗,只剩下柔和的暖光。顾言坐在侧后方不打扰她视线的地方,声音平和而具有引导性:“这里很安全,你可以闭上眼睛,如果愿意,可以试着回想一些……或许你不太愿意触碰的记忆。让它们自然地浮现,我们只是看看它们,不评判,只是看见……”
在这样极度安全和被包容的氛围里,在顾言专业的引导下,苏清媛紧闭着眼,那些被刻意尘封、带着尖锐痛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冲破闸门。
她的声音开始带着哽咽,断断续续:
“我爸爸……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
“妈妈……她很难过,但……没过多久,她就改嫁了……”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她没有带我走……她把我一个人留在原来的房子里,只请了一个保姆……照顾我……”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空荡的大房子。
“那个保姆……她经常带她老公来家里……我……我撞见过好几次……他们在……在我爸爸的书房里……做那种……龌龊的事……”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即使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如昨。
“我跟妈妈说了……她不信……她骂我……骂我胡说八道,骂我不懂事,骂我想太多……”
说到这里,她几乎泣不成声。最亲的人的不信任,是比任何伤害都更深的利刃。
“后来……我演戏……她只在乎钱,在乎名气……我不喜欢演的角色……她从来不管我哭得多厉害……逼着我去……她说……她说这都是为了我好……”
那些被剥夺的童年,被忽视的感受,被物化的价值,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沉痛的控诉,在这个安全的空间里,终于得以宣泄。
顾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适时地递上纸巾,用沉稳的呼吸和包容的姿态,为她构筑着这个难得的、可以尽情脆弱的港湾。
而在诊疗室外,霍逾辞靠墙站着,尽管隔音良好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漫长的时间和他能想象到的沉重,让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心疼。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独自一人,在来到他身边之前,究竟背负着什么。
苏清媛的倾诉在低泣中缓缓停下,诊疗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重却又仿佛被涤荡过的宁静。她将自己最隐秘、最疼痛的伤疤揭开,暴露在专业而安全的目光下。
顾言医生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在她情绪激烈时,用沉稳的呼吸和包容的姿态给予无声的支持。
待她平静一些,顾言才用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开始引导,他的话语像精准的手术刀,却又包裹着治愈的暖意:
“清媛,谢谢你愿意信任我,告诉我这些。这不是你的错。”他首先给予了最重要的肯定。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失去父亲后,理应得到母亲加倍的关爱和保护,但你经历的却是遗弃、忽视和不信任。那个保姆的行为侵犯了你的安全边界,而母亲的不作为和指责,加深了这种伤害。”
他帮助她厘清责任归属,减轻她可能存在的自我归咎。
“你将所有的情绪——恐惧、委屈、愤怒——都压抑了下去,因为无人接纳,也无处宣泄。为了生存下去,你只能将它们深埋起来,强迫自己变得‘听话’、‘懂事’,去满足母亲的要求,因为这成了你获取仅存关注和生存资源的方式。”
他剖析了她应对机制的成因。
“而成年后的工作,延续了这种模式。你的感受和意愿不被尊重,你成了被物化的工具。长期的压抑和违背本心,是导致你出现抑郁和焦虑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将过去与现在的心理问题清晰地联系起来。
“你去看医生,寻求帮助,是你自我保护的本能在发出信号,是正确的、勇敢的行为。你母亲的否认和指责,是她自身问题的投射,再次重复了当年不信任和忽视你的模式。”
他肯定了她在绝境中仍努力自救的行为,并解构了母亲的错误。
顾言的声音平和而富有力量,一点点帮助苏清媛理解自己庞大而混乱的痛苦,将它们梳理、归位,让她看到,她的痛苦并非无缘无故,也绝非她的过错。
在进行了足够的分析和疏导后,顾言注意到苏清媛的精神消耗很大,需要暂时从深度的回溯中脱离出来。
他轻轻倾身,在她的耳畔,用清脆而不刺耳的声音,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像是一个温和的开关。苏清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诊疗室柔和的灯光重新映入眼帘,身上盖着的小毯子传来温暖的触感。
她仿佛从一个漫长而沉重的梦境中醒来,身体和精神都感到一种极度的疲惫,但胸口那块堵了多年、沉甸甸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角,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空气。
她看向顾言,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少了些来时的紧绷。
顾言对她露出一个温和而鼓励的微笑:“做得很好,清媛。今天我们就到这里,你感觉怎么样?”
苏清媛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颤:
“好像……轻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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